林寒见:「你好像……挺高兴的?」
「唔。」
沈弃不置可否,手指在袖口上磨蹭两下,到底还是说了,「你用我的东西,我为什么不高兴?」
林寒见惊异地看着他:「这就是有钱人的乐趣吗?」
沈弃嘴角抿了抿。
从前林寒见多次和他撇清关係,如今却能用他的东西,其中滋味,并非是聪敏就能体会的。
很快就抵达了凤岭渡口的密道出口点。
沈弃暂且收起了鱼水舟。
林寒见指着面前的暗门:「从这里出去就行了吧。」
「嗯。」
沈弃从怀中拿出一枚玉佩,送到林寒见手里,口吻平静,「这次不要再丢了。」
林寒见低头一看,愣住了:「……」
是上次无生崖事情爆发前,沈弃送给她的那枚玉佩。
沈弃又拿出了她的储物袋:「还有这个。」
玉佩应该是放在储物袋里的没错,怎么偏要将玉佩单独拿出来再给她一次?
大概能想到逻辑,却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沈弃在这种细枝末节上都固执非常。
「谢了。」
林寒见选用了不那么郑重的道谢方式。
她转身就要走,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因而更如乘风轻羽,绝不停留。
「寒见。」
沈弃猝然喊住她。
林寒见回首。
沈弃仍站在原地,眼底一闪而过的慌张,本就淡的唇色在唇瓣紧抿下更无颜色:「你选择了我。」
「……」
「相比所有人,你唯独来见我。」沈弃慢慢地、字句清晰地道,「你对我是不一样的。」
这不是问句,更像是下定义的句子,却比寻常的疑问透出更大的惶然与不确定。
沈弃一直将情绪克制的很好,至少在大起大落、说出了那句接受之后,他一直都表现得稳重可靠。
唯独最后的这两句话,切碎了他的那层伪装,将真心剖白于林寒见的眼前——
他在不安。
第一百四十九章
沈弃骨子的自尊促使他没有使用不确定的询问。
他只是陈述了事实, 然后,等待着林寒见的回答。纵使言语描述出来时,就已经昭示了他是输家。
林寒见眼瞳微缩。
沈弃从头至尾都做得很好, 确定关係后顺利地接纳了她, 不论是情报还是她所做的事都儘可能地给出助力,更没有因为无谓的事情扰乱她的节奏, 在商讨正事时作风利落绝不打岔。
顾全大局,面面俱到。
表现得太好, 以至于她险些忽略了沈弃掩藏的情绪。
林寒见侧身的姿势转变为完全正对他, 她认真地看了沈弃片刻, 问:「这件事结束后, 你有想过要做的事吗?」
「……什么?」
沈弃像是听不懂她的话, 「要做的事?」
「嗯。」
林寒见点头,多了几分强调的意味:「除了你原本打算的那些事,有没有想过我们一起将要做的事?」
没想到会得到的会是这种回应,沈弃不免愕然, 回答得比设想中还要快:「还未。」
林寒见抿着唇, 笑容浅淡矜持:「那你现在可以开始想了。」
沈弃浮躁的心绪在这句堪比承诺的话语中骤然安定不少:「好。」
林寒见没动, 视线仍然望着他。
沈弃紧绷的唇角便放鬆下来, 面色温雅地道:「你走吧, 一切小心。」
林寒见这才真的转身离开了。
抵达流风城。
林寒见易容潜入了城内, 一股阴冷潮湿的感觉顿时将她包围, 心中那股诡异的感觉随之扩大。这实在不是封决会来的地方,哪怕是为了疗伤停歇也不可思议, 因而她才觉得反常。
城中没有异状, 沈弃派来的帮手已经打听好了各种信息, 听人说近几天愈发湿冷, 老人的腿骨痛得更厉害,偏偏城中的药材铺不怎么开门。
和另外几人商量完毕,林寒见孤身一人站在了城中最大的药材铺门口,敲了敲门,隔壁出来泼水的妇人劝道:「别敲了,这药材铺已经好几天不开门了。」
「家里的老人还等着用药。」
林寒见一脸愁苦无奈,说着就嘆息起来,「其他几家都没开,这可怎么办?」
「且着呢。」
妇人摆了摆手,一对类似狐狸耳朵形状的短耳抖了抖,「这户人家屋里在扯皮,我昨个儿晚上还听见他们闹腾的动静,估摸着一日两日的消停不了。」
「……这样啊。」
等走到隐蔽处,林寒见再次试了下穿梭功能,还是好的——这个功能能去的地方与其说是「某人所在地」,实际是确切的某个地方。而想要准确的定位到某个人,只要熟悉感和具象化到了一定地步就可以,其中恰好不包括分|身的封决和诞生奇特的南星。
林寒见会选择此处,是因为这件药材铺拥有城中唯一的地下药材贮存仓库,在湿气如此重的流风城实属不易。她潜入时无端打了个寒噤,只觉得湿气陡然变得尖锐起来,顺着肌肤渗入骨头。
顺着台阶没走几步,她注意到地面上隐约有墨水的印记,并不明显,她却立即停下来弯腰打量。
「你看到了什么?」
从侧后方传来阴森轻柔的强调,随着逐字吐出距离被渐渐拉近,足够让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