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出个声。」
封决在本体身边转了半圈,发觉本体还是没动静,眼珠子都不带转一下的。
「啧。」
封决抬手便打,掌风先至,将本体的髮丝扬起,可他还是一动不动。
「……真没醒?」
要是本体没醒,刚才突然想起林寒见算是怎么回事?
他最近可没空想着去找她打架。
莫非是本体就算在沉眠不醒,思念也能强烈到他足以感知?
「这得是有多喜欢。」
封决仿佛感嘆地摇了摇头,而后却忍不住喃喃,「有那么喜欢她么?」
他的思绪空白了一下,然后自发地开始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想起了和林寒见一起度过的曾经,从她骗人时的千姿百态,到她背叛时的绝情绝义、死于怀中,最后是她完全陌生的态度,和令人移不开视线的新模样。
确实特别。
特别的没有理由不喜欢她。
但是,这所有的回忆中,没有一样是本体和她独有的。
封决陡然间又产生了些许的茫然,他觉得这一切对于王座上的本体来说极其可笑——本体从未有过深刻而切实的经历,却那般喜爱林寒见,多么奇怪的感情。
毫无缘由,来势汹汹。
本体在王座上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只会思念林寒见吗?
封决想到这里,惊觉他可以突入本体的意识壁垒,他们如今的实力差距更大,可以轻而易举的做到。
待灵力渗透,突破了那层壁垒,封决发现,本体是真的没有醒。
沉眠远比设想得更虚无,本体的意识像是没有尽头的深渊。
封决便突然意识到了:
是他自己想她了。
今日想起她的不是本体,影响到他情绪的也不是本体。
即便感情被抽离得再干净,同她度过那些时光的正是他。他在不合时宜的时间里,毫无缘由地突然思念她,就像粉饰太平的安宁中,承受不住的虚幻终于被真实打破了一个缺口。
第162章 番外
「生辰?」
林寒见回首,手中还举着描花的笔,一脸错愕地看向沈弃,「今日并不是我的生辰。」
「……」
沈弃难得地呆了呆,「二月初九,确实是你的生辰,我不会记错。」
林寒见恍然大悟:「这是我原先瞎编的假生辰,如今许久不装了,几乎忘干净了。」
沈弃手中还拿着要送她的礼物:「……」
林寒见放下笔,纸张的花样将将描了一半,是海棠花的样式。
她起身走到沈弃跟前,视线从那方白玉盒子上扫过,而后才对上沈弃犹带着猝不及防的视线:「怪不得你从前几天开始就怪怪的,像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原来是为了这个。」
沈弃就没做过如此失误的事,听着理由更觉得荒谬,缓了缓,才略微艰涩地开口道:「生辰是你瞎编的?」
林寒见点了点头。
「为什么?」
沈弃微蹙着眉,即便闹了个乌龙,场面滑稽,他还是一下就抓住了重心,「你当初即便是要在我身边伪装,有何必要连生辰都作假?左右你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我根本查不出任何有效的东西。」
因为当初以为这是在玩游戏,重新设定了人物生辰啥的……
沈弃确实敏锐,然而有时敏锐过了头:「莫非你那时,连真正的生辰都不肯告诉我?」
「……也不算。」
「那我们相处至今数月,你也没想过告诉我?」
沈弃轻蹙着眉,这会儿他没戴面具,林寒见能够清楚地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变化,是一种些许忍耐却又分明耐心的郑重神色,「你是忘了这件事,还是忘了这件事可以和我说?」
他要是生气,林寒见绝对瞬间就能强势应对。
但他如今这种类似商量的循循善诱,连同他此刻隐忍的表情,暗含着的几分无奈,都令林寒见的良心久违地在胸腔中颤抖了一下,发出了所为有误的忏悔。
「我……」
林寒见卡了下壳,理亏的情绪影响了她的发挥,「我很久没有主动过生辰了,便忘记告诉你这件事了。」
沈弃静静地望着她。
林寒见便又补了一句:
「我的生辰是九月十六,这自然没有什么不能告诉你的。」
所以只是单纯的忘记了。
林寒见还等着他的下一句,谁知沈弃闻言点了下头,竟然就将这件事轻轻揭过了。
沈弃还是将白玉盒子放到她手里,牵起她手掌的动作已经颇为娴熟自然:「不是生辰也可以送东西给你吧。你待会儿有空么?」
这其中存在的微妙心理难以言喻。从客观事实上来说并非大事,然而就因为先前点出了重点,又如此轻而易举地放过,反倒让林寒见这个当事人无端地感到不好意思。
「……有。」
林寒见给予了肯定的回答,视线一直紧紧盯着沈弃的脸,连怀中的礼物都没空去打开。
「你在看什么?」
沈弃又看了眼她手中的白玉盒子,似乎想让她打开,淡色的唇张开,话便拐了个弯,「收拾一下,半个时辰后我们一起出去。」
林寒见语气恍惚地道:
「就是觉得你今天……好像特别好说话。」
沈弃用一种「不然呢」的好笑表情看着她,散漫地随口扯了个理由,插科打诨似的:「今天虽然不是你的生辰,但是知道了你真正的生辰,我不该高兴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