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被气笑了,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个……苏娘子……我能去干活了么?」宋淼拧干了抹布,往肩膀上一搭,看向苏染。
苏染咬着牙移开了身子。
此时的她万分确定,要么就是她的耳朵和眼睛有问题,要么就是宋淼有问题。
显然,她更偏向于后者。
「老大,有没有可能,是诏狱的影卫?他们不是最擅长窃取情报的么?有没有可能是那「飞鹰」知道了老大你的事情,故意安排此人来接近老大你,然后趁其不备……「青萤在一旁看完了全程,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苏染摆了摆手:「不可能。首先,我和「飞鹰」只是不对付,又没什么血海深仇,他没理由杀我,再者,即便是他想杀我,也该自己来才是,派个属下来,是嫌他诏狱的影卫太多,让我帮忙清理门户么?」
青萤默,想想也是,除了「飞鹰」,诏狱的其他人,在他们老大眼里的确都算不上事儿。
「还有一点就是……「苏染看着宋淼干活的背影,摇头嘆了口气,「你瞧他那傻样儿,你要说他是影卫,还不如说我相公是「飞鹰「来的靠谱。「
「那他没事儿来这小麵馆作什么呀?」
苏染嗤了一声:「最好别让我发现他接近我相公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若是被她知道的话,她不介意手上再多一条人命。
「青萤,好生盯着他,一旦发现不对劲,先斩后奏!」
「知道。」
然而,经过几天的观察,宋淼倒是没让人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倒是苏染,差点就让莫白髮现了自己的小秘密。
那日下午,莫白说他那位好友来了汴京,给他带了些药材,他得出去一趟,还不让她同去,苏染怕又像上次一般碰到意外,便让青萤跟着莫白一道去。
宋淼又被她打发出门买菜去了。
托着一层瓦片,瞧着四下无人,一个飞身上了屋顶,开始重新铺瓦。
没办法,昨儿半夜颳大风,她听得清楚,檐上的瓦片被风吹翻了好几块,他家相公可不是能干这活的人,她便好人做到底,替他将这屋顶给修缮好。
反正也没人看到。
苏染一生杀人无数,第一次干这修屋顶的活,竟难得感觉到了几分安逸。
将最后一片瓦铺上,苏染舒出一口气,用胳膊擦了擦额上沁出的细密汗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里一片安宁。
执行任务虽惊险刺激,可,能这般堂堂正正地生活在阳光底下,不用担心任务失败,也不用担心被人追杀。
似乎,也还不错。
用脚踩了踩瓦片,确信没有鬆动的地方,苏染笑着怕了拍手,刚准备从屋顶上跳下去,一道惊呼声猛地窜入耳膜。
「娘子!」
是莫白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慌。
但,苏染已经习惯性飞身往下跳了。
怎么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啊!
苏染心中暗自腹诽,咬着牙,猛地卸下了全身的力。
不就是摔个大马趴么?
总比后面绞尽脑汁找理由向莫白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轻功要好的多。
第10章
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感并没有来临。
她被接住了。
她正被莫白……一个即将入土的人,抱着。
抱得……居然还挺稳当。
当然,最让她惊讶的还是莫白在接住她之后说了一大堆什么,怎么那么不小心?为什么要跳房顶……诸如此类嗔怪关心的话语,期间不仅没咳,居然都不带喘的!
苏染心头一紧:「相公……你病好了?「
正准备追问苏染为什么要这么做的莫白陡然愣住,抱住苏染的胳膊稍稍鬆了几分,待得将怀中人稳稳当当放在地上后,才背过身去,沉下身子开始不断咳嗽。
「自打娘胎带出来的病症……哪里……哪里会好呢?
「那就是还会死咯?」
莫白微微蹙眉,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彆扭呢?
「嗯……」他应道。
苏染微不可察地悄悄鬆了口气,同时安慰着莫白:「相公不要多想了,活在当下,我会一直陪在相公你身边的。」
莫白:「……」
虽然苏染表情一脸真挚,但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若是方才他没看错,他家娘子,在听到他还会死后,整个表情都放鬆下来了。
这是……盼着他去死么?
这个想法在莫白脑中一闪而过旋即被他否定,不,不可能,苏染这么单纯善良的姑娘,怎么可能会盼着他早些死掉呢?
一定是他看错了,一定是。
「娘子,这么高的屋顶,你是怎么上去的?好端端的,跑上面去又要做什么?」
压下脑中混乱的思绪,莫白问起了正经事,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并没有见到什么梯子架在旁边。
然而,话音刚落下,眼前的苏染,两行眼泪忽地自眼眶中迸出,从脸颊两边滑下。
苏染抽抽噎噎泣着:「相公……我是不是做错了?你要是生气的话,我以后就不这样做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不要钱似地落下,莫白一下就慌了,脑子一片空白,成婚这么些日子,他也没见苏染哭的那么伤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