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管家迎上来:「少……林先生,这是……」管家的目光在她脸上游走,「怀特小姐?」
「叫周妈过来。」
他抱着她一路到二楼卧室,后面跟着一个慈眉善目的妇女。
他吩咐道:「周妈,给她洗澡。」
周妈看了看坐在地毯上一身污水的女孩,蹲下身看了下膝盖的伤:「哎呀这么深的口子,不能洗澡嘞,会发炎的。」
林深淡淡道:「随你,把她弄干净。」
周妈扶着林慕走进浴室,小心地避开伤口,擦拭干净全身,找来药酒纱布处理伤口:「有点痛,忍着点啊。」
药酒覆上伤口,膝盖和手肘的疼痛遽增,她咬得下唇发白,也没有哼唧。
「小姐真勇敢。」周妈处理好伤口,给她洗了头吹干,找来一件睡衣给她换上,「这是我大女儿的,可能有些大了,先将就一下啊。」
林慕捧住周妈递来的热水杯,轻声道:「谢谢。」
林深一直坐在床上,冷眼瞧着她:「周妈,去给她买身衣服。」
周妈「诶」一声准备往外走,林慕出声:「等等。」她紧张地捏紧衣角,「可……可不可以买和刚刚那身一样的?爸爸妈妈刚买给我的,商场应该还有。」
周妈笑着点点头:「没问题。」
林深起身走近,夺走她手里的杯子,握着杯身在手掌里转圈,嗤笑道:「怎么,你也觉得丢人?」倾身贴在林慕耳边低语,「怕爸爸妈妈担心,就去收拾那些人啊。」
林慕往旁边挪,侧脸避开他:「要你管。」
他直起身,晃到桌边,搁下水杯,悠然道:「我是管不了,心疼你的又不是我。」
林慕咬紧下唇,不吭声。
林深在一旁的小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随意翻看。
两人在空旷的卧室里各自沉默,偶尔响起林深指尖掀起的翻页声。
一个多小时后,周妈送来衣服,她在浴室里换好走出来,林深已不在屋内。
她轻步走出房间,拉住路过的佣人:「请问,林、林深在哪里?」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很不习惯。
「少爷啊,在书房呢。」佣人给她指了方向。
「谢谢。」她顺着方向走去。
站在书房门口,她敲了敲门,里面无人应答。
她在门口徘徊,又拉住一个路过的佣人:「请问,林深在书房里吗?」
佣人点头:「在的,刚刚还送了一壶水进去。」
道过谢,她又敲了敲门,仍然无声。
犹豫片刻,她旋开门进去,林深坐在桌后看书,头也没抬:「我没说进来。」
她合上门,走近:「是我,今天的事,谢谢。」
他眼皮微微一掀,淡淡地瞥了一眼:「是你。」
他合上书,随手扔到一边,懒懒地靠进椅背:「你来道谢是为了顾及家教,不失礼数。」下撇的嘴角微微勾起,「而后敲门未经同意擅自闯入,这礼貌标准我有些看不懂。」
林慕脸色白了些,艰难地开口:「抱歉。」
林深眼神飘到一边,意有所指:「我口渴了,倒杯水来。」
顺着他的视线,她走过去,倒上一杯,动作僵硬地放在他手边:「请用。」
他端起水杯抿一口:「傻站着做什么,坐。」
林慕不想坐,可现在离放学时间还早,她也不能回家。
她踱至一边,望着整面书墙惊嘆,随意抽出一本,翻开有潦草字迹进入视线,不想也知道是谁的。她把书塞回去,走几步又抽出一本,没翻几页又有惹人嫌的字迹出现,还是塞回去。
反覆找了好几本,终于抽中一本老旧的书,散发着时间的味道,翻开还有细微灰尘飘落。
是一本诗集,她慢慢看,翻页的时候一张书籤随灰尘落下,她弯腰捡起来。
不是书籤,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有一个……好看的女人。
女人在海滩上碎步小跑,脸朝镜头笑得明媚动人,眼底都是绚烂的幸福,琥珀色眼眸像有星光闪耀,狭长眼尾扬起的弧线,风情尽显。
林慕绞尽脑汁,搜颳了所有词库,也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她的美,千言万语,最后只能说出好看二字。
她肯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却觉得非常眼熟。
她捏起照片,眯起眼睛努力回想,视线无意掠过桌边侧影,呆立几秒,收起照片背过身细细观摩。
难怪她会觉得眼熟,照片上的面容和林深几乎如出一辙,少见的清澈琥珀色眼眸。不同的是,照片上的女人笑靥如花,令人如沐春风。
而林深即使嘴角咧得再开,面上都有挥不去的阴鸷。
一双同样的狭长双眸,女人眼尾上扬的弧线风情毕露,林深眉梢眼尾吊起的弧度总透着讽意。
难怪,两人近乎同刻的容颜,她第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她看向照片的目光有些微妙,照片上的面容和林深重合又分开,重合又分开,都快分不清了。
她偷偷瞄一眼林深,再看向照片,心里十分不愉快地承认,这人的皮相确实极为出色。
前两次见面太不愉快,她未关注过他的外貌,而现在,手里的这张照片在没有想到林深时第一眼感受的惊艷如此真实,她只能承认这个不愉快的事实。
这么坏的人,不应该长得这样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