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页

用翅膀糊人这个业务对安澜来说可是熟练得不能再熟练,而且这会儿高度足够,于是那隻正像好莱坞恶棍一样嘎嘎嘎笑着追逐幼崽的阿德利企鹅顿时感觉脑袋一痛,紧接着又是一痛。

它停下脚步,狐疑地转过身来。

安澜脚下正踩着这隻企鹅看好要做筑巢地的石头堆,它大约时没想到赶出去一群帝企鹅幼崽还会再跑进来一隻,而且还是看起来挺凶的一隻,一时间有点愣住了。

双方进入大眼瞪小眼状态后,安澜抓紧空隙呼唤着自己的小伙伴,滚滚和圆圆立刻有了回音,刚刚被赶跑的三隻小企鹅也在回头张望,而诺亚则冲得最快,不到半分钟就加入了战局。

他挥舞鳍翅的姿势是那么娴熟,又是那么眼熟,安澜只觉得不仅仅是阿德利企鹅的脊背在痛,自己的脊背也在痛。

在这样的感受中,她较劲似的加大了啄咬和扑击的力度,两隻毛茸茸的嘴巴短短的幼崽竟然以多欺少占据了上风,把对手打得晕头转向。

阿德利企鹅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非常识时务地撤退到了十几米远的地方,静静地站着,观察着,思考鹅生。

安澜本能觉得这事没完。

第二天上午她刚刚吃完小鱼,就看见昨天那隻恶棍企鹅又叫了一个小伙伴——当然也可能是它的伴侣——现在是两隻一起盯着黑芝麻小分队日常活动的这块区域。

难道这片石头堆有什么魔力?

还是说是这堆石头本身有什么魔力?

安澜边打架中边思考着这个问题,一个个念头被提出,又被否决,然后有一个很早看见过的被写在书本角落里的知识点击中了她——

是了,没错,阿德利企鹅需要形状合适的石头来筑巢,在筑巢期间它们常常会去邻居那里搜罗石头,偷偷摸摸是常态,仗势抢劫是常有,偶尔还会用小企鹅不能看的行为做交换。

是很没有节操的企鹅了呢。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难怪这两隻阿德利企鹅要盯着不放,即使被驱赶了一次也不罢休,因为帝企鹅幼崽造成的伤害不痛不痒,而它们的同伴却在不断赶来、不断占据合适的筑巢区域……反正帝企鹅早晚要离开,越早守住这块地越好。

不是它们俩也会有别的阿德利企鹅过来。

想到这里,安澜就有点释然了。

她思考着要不要给这两隻不打不相识的南极梗王让让位置,或者和它们达成一些大家谁也不要打扰谁自顾自晒太阳的协议,但是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就因为脑袋里运作的东西太多,动作一慢,身上被叨了一口。

好傢伙!

安澜气笑了,正准备顺势给对手来一嘴巴,却发现这一口似乎没叨实在,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攻击的速度没有她想像的那么快。

于是她后退两步定睛一看,看到了——

绒毛。

一大口绒毛。

再低头看看身上,刚刚被对手叨到过的区域已经秃了,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底下露出来的其他大企鹅别无二致的皮肤。

安澜:「……」

阿德利企鹅:「……」

那天的战况最后非常「惨烈」。

整个分区所有的帝企鹅都看到一隻小企鹅带着队伍把两隻阿德利企鹅追出了九十多米远,一直追到它俩不慎失足滑到冰坡底下,狼狈地发出嘎嘎嘎认输声为止。

第230章

安澜为自己的绒毛哀悼了整整三天。

第四天早上她从睡梦中醒来,刚刚把腰板挺直,就发现哀悼已经不管用了,此时此刻她需要的是二十四小时无间断的超度服务,团购,量大从速。

她变成了一朵蒲公英。

蒲!公!英!

浑身上下都在发痒不说,好几块本来长得毛茸茸的皮毛现在都松垮垮地挂着,好像随时随地都要随风而去,最悲催的是翅膀,左边翅膀的下半部分已经褪出底下的黑色来了。

安澜知道身为帝企鹅肯定有这么一遭,但当这一遭真正降临的时候还是觉得不忍直视,更糟糕的是她无论把目光放在哪里都能看到相似的景象,并且一天比一天更夸张——

所有幼崽都在变秃。

秃得各有特色、秃得五花八门。

圆圆的屁股秃了一块,尾巴可怜巴巴地在盆地中心甩动着;肥肥的翅膀后侧秃了一大块,而且两边秃得还很对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拍鳍翅的频率太高了;团团看起来像穿了件披风;滚滚看起来像穿了件;胖胖更是只穿了条裤衩……

最离谱的还要数诺亚。

这隻企鹅哪都没秃,就胸口秃了一块。

安澜实在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有帝企鹅幼崽脱个毛都能脱得那么有仪式感,硬生生脱出一个爱心来,但这并不妨碍她每次看到对方都有一种微妙的透视装的既视感,好长时间都没拿正眼看他。

诺亚嘲讽她得了「斜视」。

为此遭到了一顿久违的毒打。

安澜挥舞鳍翅、脚下生风,穿过整个分区追着他跑,一边冷笑一边发动袭击,没多久就在他背后开了个和胸前相差无几的秃斑。

这下好了。

转到前面是白色爱心,转到后面是黑色爱心,就连最挑剔的摄影师看了都得高喊一句「强迫症治好了」,再喊一句「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

当最后一隻孵化时间最晚的小企鹅也开始褪毛时,聚居地的欢乐氛围就被离愁打断了,那天上午成年帝企鹅们都表现得很异常。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xs笔趣阁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