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忘会利用她对夏泠的心思,让她自乱阵脚;十七也要利用夏泠对自己的偏爱,让君莫忘儘快将自己设好的埋伏都拿出来。
芘萝碎裂,假山崩坏,赵十七身边白雪混乱,枯枝踏碎,数十青衣人从四面八方网罩而来,蓝芒旋转,赵十七与这些藏兵开始了一场搏斗。
窗户一直开着,夏泠觉得有些冷了,从案边拿起一个银鎏金镂花的暖炉,捂在怀中,看面前的打斗。
君莫忘数年未在江南,似乎确实搜罗了一些能人异士。十七被他们天罗地网般的围剿,围得喘气不能。
「五弟,你的这个女人若是平常时候见,我倒是非常愿意将她募入天书楼,委以重任。」君莫忘见重兵围困下,赵十七毕竟双手难敌四拳,逐渐落了下风,这才开始与夏泠说话。
「你若不横生一脚,我不是正在将她逐渐募入天书楼中吗?」夏泠抚摸着暖炉上的花纹,「你没看到她十分在意我吗?」
君莫忘的眼珠一点点转动:「哦?」夏泠的意思难道是……她笑道:「那么,你要『沙漠之眼』,她会给你吗?」
「我要那东西做什么么?二哥对我已经猜忌很多,我不得不诈死离京。再有重财在手,姐,二哥会让我死无葬身之地的。」
「如果,『沙漠之眼』与莫语之死有关呢?」
夏泠的脸上还是十分镇静:「你查出什么了吗?」
「五十年前,之蓝国的黑将军为何有此外号,不是因为此人生得黑,而是他天生肤色如雪,目若琉蓝,为了能在中原立于一地而改换了肤色。」君莫忘盯着十七的每一个动作,「他……哦错了,应该叫『她』。」
「有何区别?」
「黑将军和流云皇后不是情侣,都是女子。」
「是姐妹?」夏泠猜测着。
「也许是吧?也许……」君莫忘的记忆中闪出一个漆黑幽深的洞,她的所有探查都在这个洞中得到了最后的解释。
「肤色如雪,目若琉蓝?」夏泠说,「你是说黑将军出身于雪山神族?流云皇后也是如此?」他摇头,「不可能,据说这种人非常高大,我看过之蓝国的资料,黑将军一丈二左右,只是寻常高大的身材。」
「如果只是血裔呢?」君莫忘道,「莫语与你的联手,你觉得天下几人能得手?」
「据我所知,要以一人对战我们两个,绝不可能一招得胜。」
「所以,刺杀我弟弟的那名刺客,应当也有雪山血裔。」君莫忘意味深长。
「是听说过西王母武力惊人,在草原上犹如一段神话。」
「她们天生神力,身轻矫健,只有这样的身体严加训练,才能够令莫语一招便死。」
「雪山血裔?该有什么特征呢?」夏泠无声地鬆缓下来,从他所掌握的情况来看,雪山神族身体要高达两丈以上,而赵十七分明是个娇小玲珑的南煦姑娘,眉眼俱黑,皮肤也只是略微白腻一些而已。君莫忘将注意力指向雪山神族,至少跟十七无关了。
「如果经过特殊的调 教,应该更具有雪山族的外貌。八九岁便能长到寻常人十五六的模样。」君莫忘看到三个手下被赵十七扫倒,十七下的都是狠招,专以致命为目的,「即使受过很重的伤,也能迅速恢復,不过……」
她轻轻顿了顿,注视着夏泠的面容,「每受一次重伤,他们便会更具有父系血裔的外貌,也就是说,如果父亲是南煦人,发色会逐渐变黑,眼眸的色泽也会改变,甚至样貌也会变正常……」她轻轻探近夏泠的耳边,「小豆丁,我弟弟遇刺时你正在身边,你觉得那名刺客有多高?」
「我不曾看清。」夏泠回答。
君莫忘笑了,笑声如磬:「应该看起来不算矮,却很有可能还是个未成年的雪山血裔。」
夏泠脸上平静得仿佛不知道君莫忘在说什么,他却想到,苍木初次见到赵十七时她才十岁,第二次见到她时,她已十四岁。
十岁到十四岁,这是一个女孩子从小女孩到少女成长过程中变化最大的时期,苍木自己那时候也仅仅是个粗心大意的男孩,未必有多好的记性。
可是苍木见到受伤的赵十七时,却毫无障碍地一下子便认出了她。
也许是他们两个有缘分。
也许,是赵十七在这整整四年里,形容长相根本就没有任何变化。十岁的赵十七其实已经是十五六的模样了……而十四岁的赵十七可能由于受伤,正好保持了寻常人十四五岁时的少女容貌……
羯库曾替当年的赵十七治过伤。
萨满大人根本不愿意苍木横生枝节,所以对当时貌似重伤欲死的十七非常冷淡,不过,十七仍然以令人惊讶的速度恢復了健康……
旁的不说,还有豆豆……
冰路
「那么,这样的雪山后裔能够活多久呢?」夏泠问。
「你当我是《鸿文大典》,什么都知道吗?」君莫忘手指绕着他的一缕头髮。
夏泠推开她的手:「你要将十七如何处置?」
「处置?」君莫忘问他,「如果她与莫语之死有关,你会如何处置她?」
「十七与莫语之死无关,」夏泠说道,「你要沙漠之眼,我可以跟十七慢慢商量,你要復仇,你找错人了。」
「如果,我要的不仅是这些呢?」
「你还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