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这个,沉轩面色有些得意洋洋,浅浅笑了笑,百媚生辉:「快满境了。」
「哦?那恭喜了,」陌云泽面无表情,「也就是说,你现在无需探脉,不用观相,便可一眼看出许多病症,且基本能医治。」
「那是自然,」沉轩微微扬了扬下巴,神采飞扬,「代掌座,你最近这两日,肝火就有些旺盛,目赤,唇红,应该是瘪着气,惹了怒火。以至于修炼时分心,还有三分灵气出了差子,待会我给你配个药丸……」
「嗯,」陌云泽一挥手,「治标不治本。」
沉轩有些不悦,这不就是直接否定自己的医术。他维持着骄傲笑意,心中却有些恼怒。
一直装傻欺负宋坤的暮闻雪,竖着耳朵听陌云泽阴阳怪气跟沉轩找不痛快,郁闷了几天的他,心情舒畅不少。
陌云泽这一番铺垫,暮闻雪懂,沉轩不是当着寻阳峰好多弟子自我感觉良好,说自己医术精湛么。
那好嘞,那今天他最好精湛在自己身上露一手。
他捂着心口哼哼唧唧表演起来:「疼……」
然后又十分「痛苦」地咳嗽起来,动作之夸张,就差把肺咳出来了。
为了逼真,他不惜逆转了一丁丁灵脉,「噗嗤」吐出来一小口鲜血。
不喝药的这段日子,他首先记起来的就是许多灵力运转方法个各种咒言法术。
这会子他还拉着宋坤的衣领晃个不停,仗着陌云泽在,把人欺负的可狠了。
宋坤脸上有抓痕渗着血丝,头上有泥土,髮带散落,衣服被撕烂,鞋子也被暮闻雪扔掉一隻。陌云泽充耳不闻,沉轩也不好训斥一个傻子,宋坤只有苦大仇深的陪着笑,受着,心里却是将暮闻雪骂了个底朝天!
暮闻雪吐完了血,陌云泽配合的十分默契,直接推了一把沉轩,含着质问语气:「就你眼皮子底下的暮师弟,十年来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不知道是不是不足医道十境,无法医治?」
「这……」沉轩明媚自得的脸上,霎时笼了一层尴尬。
许多弟子见此情景,很是有眼色的想要退下,被陌云泽呵斥:「你们倒是体贴,想给他一些面子,所以宗规就可以逾越了?」
暮闻雪记得这方面的宗规,大概意思就是,平级长老同在,需获得在场长老一致意见,弟子方可执令。
有上级在,就要听上级的,就比如现在,陌云泽比他们等级高,就算沉轩下令让他们走,他们也不能听,得陌云泽发话才能撤。
弟子们纷纷止步,慌忙跪下认错。
陌云泽沉声问他们:「暮闻雪的事,你们都知道?」
沉轩脸色一变,宋坤也笑不出来了。
弟子们颤颤巍巍只是不停磕头,什么都不说。
暮闻雪心情却是放晴不少。
玄翎宗其他峰都知道暮闻雪疯癫痴傻,却没人知道他病入膏肓。
沉轩明知,却不治,看样子还警告过寻阳峰弟子们,得知情不报,更不能做好人。
想必,当年的安和就是做好人以后最好的例子。
被赶走,成为一生耻辱,被世人嘲笑。
哪怕在寻阳峰一辈子做个种药扫地的无名弟子,也比退回去丢人强。
寻阳峰弟子们自然对沉轩唯命是从。
玄翎宗五峰都极其宽阔,相距又颇远,平时没什么重大事件,轻易不会聚在一起,基本都是各做各的事,各有各的一套执掌法则。
归束他们的只有玄翎宗的一套大规矩罢了。
各峰消息不通很正常,寻阳峰弟子们一心忠于沉轩更是常态。
陌云泽这一番质问,无人回答,却是呼之欲出的答案。
沉轩垂着眼睫,作了一副楚楚可怜的媚态,半含水雾,低声说道:「我也不想暮师弟这般难捱,起初为他熬药,他身体康健,只是疯傻不认人罢了。当年掌座破镜匆忙闭关,代掌座你每天忙到昏天暗地,我主动帮你分担宗门事物,自然对暮师弟那边的关注不够,就安排打杂的小弟子们轮流给他送药。你也知,我这里弟子,不是人人都精通药理,会看病症。」
他无辜望着陌云泽,又说:「待后来你我分工,宗门许多事做的顺手了,我亲自去看暮师弟的时候,已然发现他内损严重,的确是我当年医道境界不够,无法彻底医治他。」
说到这,他神情歉疚,拉住暮闻雪的手,情绪有些失常:「都怪我学艺不精。」
暮闻雪瞧着他楚楚动人,「真诚」无比的自责,嘿嘿傻乐,心里说道:你继续演。
陌云泽打断他,把暮闻雪拉至自己身侧,老鹰护崽一般,露出一个「我还真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的笑,质问:「所以,你就为了保持你爱护师弟的美名,不辞辛苦坚持十年给他喝压根不需要的安神汤。」
沉轩一听这话,脸色大变:「你查我?」
陌云泽冷哼:「我没有光明正大兴师动众地查,已经是给你留了脸面!」
那人哑口无言,缓缓收起来对暮闻雪的「一片关心,奈何有心无力」的表情,双手一垂,声音凉薄几分。
「陌云泽,那你就罚我吧。呵,白白让旁人捡了便宜。」
「你什么意思?」陌云泽听他这么干脆认了,火气蹭的窜起来!他还侥倖想着,万一是哪个居心叵测的弟子做了栽赃嫁祸的事给沉轩,这毕竟是跟他一起靠实力坐上现在的位置,他的品行,不该如此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