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郎亲昵将头枕在凌非的肩上:「师尊,您就不能争一争吗?」
凌非手指穿过白朗长发,轻轻抚着。
「十九岁那年我急功近利,想要突破更高,被上古剑灵伤了根基,你又不是不知道,」凌非笑着,反倒宽慰起徒弟,「阿郎,我这身子,到了化神境,便再也无法突破了,没有资格接任玄翎宗。」
「玄无衡也不过也是化神境!」白朗气鼓鼓。
「不得无理,那是因为以前,小雪他还没来玄翎宗,不然你以为掌座向来玩世不恭老顽童一般的脾性,如何突然要勤加修炼呢?堂堂天下第一宗的掌座竟不如一个捡回来的毛头孩子修为高强,他如何坐得稳这位子?」
凌非一番话,让白郎茅塞顿开,他抬头,一双眼睛亮着光:「师尊,暮闻雪修为这般神奇突破,其实与他本身资质无关,都是那拥有灵识的万灵根助他脱胎换骨的是不是?」
凌非的笑意多了几分艷羡,但他很快收回,亦是一如往常的静莲之态,犹豫着,还是点点头。
「怪不得沉轩等了十年,要夺取万灵根,但天道不藏恶人,他活该!」
「沉轩……」凌非垂眸,唇角抿平,「虽然暗暗和我较劲多年,可我知道,他本性并不坏。」
「还不坏?师尊你就是把所有人都想的太善良了!」
凌非笑而不语,捏了捏白郎的耳朵:「知道你心疼师尊,你最乖了。」
白郎脸颊一红,趁着四下无人,靠在了凌非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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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去鹤阳峰偷看的弟子可谓是乌央乌央的,陌云泽见怪不怪了,每次暮闻雪突破,都是这样的盛景。
此乃玄翎宗光耀门楣的事,就算玄无衡说了不许任何人去鹤阳峰,可他没闭关的时候,都是默许弟子们「偷」看的,现在他闭关,更是没人遵守这命令了。
毕竟眼见为实,才能做到绘声绘色,跟其他宗门炫耀,啊不是,是阐述这等脸上金光大盛的天下奇闻之时,才能做到令人信服!
这是玄无衡原话。
陌云泽每次都要在弟子大会上给他润色一番:「闻雪突破实乃修仙界奇闻美谈,外人问起,实话实说就是了。」
玄无衡还不忘补两句:「要张扬!张扬点!咱们玄翎宗必须让他们高攀不起!」
「咳,掌座,喝口茶。」师尊你闭嘴吧!陌云泽心道。
今日这祥云浓厚压低,却没有任何的压迫感,仿佛抬手就能摸到的云朵徐徐翻滚,整个玄翎宗被铺染成令人极其舒服的晚霞色。
「你们觉不觉得,身体好像被温暖的水流包裹,好舒服。」
「是啊,头脑好像异常轻鬆,我昨晚值夜,现在一点都不困,感觉还能练一套剑法!」
陌云泽听着交头接耳的声音,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异常舒适。
「你们看,那朵云的模样,像不像一个仙女?」
「切,你这是想女人了吧!」
「不是,真的,我看着也挺像,你们看,她的眼睛好在动!」
「是风吹的吧!」
「诶,她不见了!」
「那就是风吹散了一朵很像女子的云罢了,一惊一乍!」
弟子们叽叽喳喳,陌云泽眼底却藏着深意。
木岚羽这会大跨着步子,粗壮的身体走路带风。陌云泽问他:「那些弟子大多数还没到金丹境界,看不出端倪。」
「嘿!我是元婴,我看到了,刚才那女子云,是影身术。」木岚羽抢答。
「没错,影身术据古籍记载,是成仙之人才能使用的术法。玄翎宗这是迎来了……闻雪这次是不是真的要被天上仙子接走了?」
他开心之余还有点伤情,嘆了口气,我准备培养感情的小道侣啊,还没热乎呢,就要没了!
木岚羽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腕,摇摇头:「这几天发生的事太让我理解不了了,我脑子笨,我不知道。」
陌云泽看他一眼,自暴自弃:「你要是长的秀气一点,我也可以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木岚羽粗壮的胳膊顶了陌云泽后背,「有什么好事还得看长相?」
陌云泽:「呵呵呵。」
「雪仙尊出来啦!」有个弟子一声大吼!
陌云泽和木岚羽抬头望去。
只见这人端端穿着一件银紫色薄衫,缓缓走出,白日雪色的赤足踏在如同月白色玉兰花状的光影上,长摆垂垂,袖子银丝飞舞,随着清风翻卷如白浪追蝶,身轻步盈,香气瀰漫。
「哇!雪仙尊是不是成仙了,是不是成神了,美哭我了!」
「我的妈呀,这辈子有幸见过雪仙尊盛世美颜,下辈子做瞎子我都心甘情愿!」
「以前他头髮不是银色吧!」
「不是,是黑色!」
「啊啊啊!绝美!」
陌云泽和木岚羽也是看的目瞪口呆,惊讶至极。
暮闻雪一头黑髮赫然成了倾泻如瀑的月白色,红紫祥云覆盖之下,一圈漂亮的红光打在头顶,仿若真神降临,普度众生!
「闻雪……你?你现在?」陌云泽有些结巴,这人身上发散出来的气息,安静祥和,带着无穷的感染力。
「陌师兄,」暮闻雪款款俯身,对他行礼,「十年劫难已过,承蒙陌师兄照佑。」
「诶?小雪雪你口齿清楚,你不傻啦?」木岚羽嘿嘿哈哈,大大咧咧走近暮闻雪,一巴掌刚想拍在他肩膀上,看了看那圣洁的光芒,感觉自己会玷污人家,又把手缩了回来,有点小尴尬地摸了摸大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