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打了个寒战:「我壮着胆子,往前走了走,看到通往山上的路,没有一个人。」
「镇子里,也没有一个人……」
「就像鬼城一般……」
坐在上方的掌门听着,皱起了眉:「胡说!」
「修仙之人不说鬼神。」
「可能是你看岔了,总是和师兄弟纵酒作乐,看花了眼也正常。」
弟子想解释,但旁边的师兄轻轻踹了他一脚,他不敢再说话,老老实实跪在地上。
掌门有些不信,他选择自己亲自去一趟。
这一趟,也把他惊得六神无主。
他门派也不算大,自然做不了什么主张。这事当然要告知修仙界能主事的人。
掌门想了想,犹豫了一下是告诉楚山还是诸山。
他很快做好了决定:「告知诸山的君深掌门吧。」
虽然诸山不如楚山,但祁连可算是君深的人。若是先和楚山说了,许是会惹君深不快,他们门派可担不起。
君深得到消息时,正在崖上修炼。
君深穿着一袭紫衣,迎风而立,崖下的水流击打在石上,激起碎玉般的水花。
他眉如剑,明明是谪仙般的人物,却让人无法评判相貌,看到他,只有一种感受。
上位者。
上位者,不是用来评判的,是用来跪服的。
不远处候着的弟子,不敢抬头看他一眼。这是他们的掌门,也是整个修仙界顶尖的人物。
但弟子也知道,掌门的境界已经桎梏元婴多年,却不能步入化神。
掌门的脾性,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好。
君深抬起手来,他的指尖对着一片汪洋轻轻一点,原本平静的水面上,忽然生出了巨大的震盪。
那震盪,让弟子脚下的山石都晃动起来。
忽然,又有一个人凭空出现,对原本候在这里的弟子耳语几句。
弟子一惊,点了头。他看了眼前方的掌门,终究还是不敢扰了掌门。
等水面渐平,弟子小心翼翼上前:「掌门,天辛宗有事来禀。」
君深淡然应:「何事?」
若是小事,自然不必劳烦他。
弟子轻声道:「好像是祁连出事了……」
君深缓缓转身,眼中有了些光芒:「哦?祁云天死了吗?」
君深问这话的时候,颇有兴致。
弟子想起来之前祁云天之前,时常送些礼物,有时也能被邀请来参加诸山的宴,算是得了掌门青眼。
但现在掌门问起他的生死来,却像是在说玩笑话一样。
弟子心中更加畏惧,虽然他们诸山中还有几位长老与掌门分庭抗礼,但掌门既是掌门,自然有其中道理。
弟子稳住自己的心绪,恭敬回答:「弟子不知。天辛宗等在会客厅中,他们的掌门说此事要紧,需亲口禀给您。」
君深不再说话。
弟子恭顺地低着头,半响没等到掌门的回应,他壮着胆子抬起头,却看到面前早就空无一人。
天辛宗的人等在会客厅中,等了良久,都没人回话。
但他们不敢擅自走动,只端正坐在厅里。
终于,他们察觉到一点灵气的波动,急忙抬头,就看到君深已站在面前。
「何事?」君深并不多话,直接发问。
天辛宗看出来君深没有多说的意思,立刻将自己宗门的发现,禀给君深。
君深听到祁连派整个门派都没了,眼睛里却亮了起来。
他一挥手,原在厅中的人,瞬间都出现在祁连山上。
君深看了周围的环境,确实空无一人。
他走进院中,闭目感知,片刻后,他走向了一间房中。
君深弯腰,轻轻摸了摸窗棱和床铺,嘴角忽然有了一点不引人注目的笑意。
然后,他一边感知空中的气息,一边从这间房走到了祁云天住的房间。
陌生又熟悉的气息,让他的心忍不住雀跃。
他活了好多年了,也停留在一个境界很多年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垂垂老矣,说不定会死在元婴。
但现在,他的心久违地有了些感觉。是渴望,也是欢喜。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现在他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过来,又有了当年的朝气。
君深问:「之前你们可曾进入这里?」
天辛宗的掌门赶紧回话:「未曾。」
他想在君深大人面前显得自己谨慎些,所以解释:「我门下的弟子发现了这里的不妥,就告知于我。」
「我担心信息有误,亲自前来查看。发现确有不妥后,就立刻禀告给您。我怕进来了,会影响之后的查探,就没敢进来。」
君深点了点头:「很好。」
他手下微动,将刚才查探到的不同寻常的气息全都抹除,然后对天辛宗掌门说:「这事你做的很好。」
君深手下的动作,没人注意到。
天辛宗掌门得了他这句夸奖,非常高兴:「多谢大人!」
君深让天辛宗的人先行离去,他自己从祁连山上,到了空荡荡的镇子里。
然后,他将所有的不同寻常的气息全都抹除。
一边抹除,一边他脸上的笑越来越明显。
「做事怎么如此不妥帖……」他微微嘆道:「幸亏是我先发现了。」
他语气亲昵,明明只有他一人,却像是在和人说话一般:「若是其他人先发现,那不就麻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