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鸭爪一合,放在鸭脸侧面,鸭眼一闭,头一歪。
程潇秒懂:「想睡觉?要床?」
「嘎~」唐老鸭再次摇头,指了指眼前的屋子。
「你想要房子?」程潇抬眸。
唐老鸭狂点头:「是!」
鸭,想要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鸭再也不想仓房了!
唐老鸭乌黑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程潇,卖惨!
「明天吧!」
程潇皱眉,聪明的鸭子果然麻烦。
「明天给你盖。」
「嘎!嘎!」唐老鸭开心了。
兴奋的一蹦一跳,每落地一次,都会发出砰的响声。
程潇漆黑的目光凝视着家里的地板砖,伸手一抓,推开门,瞬间把唐老鸭扔了出去,同时道:「要蹦去外面蹦!」
很快,院子里又传来砰砰砰的声音。
程潇看了一眼,直接离开了家。
在村子里找了两个会做木工的师傅,约定明天到她家来给唐老鸭打个小鸭窝之后,便径直去了村委会。
刚到门口,一道身影出现在程潇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有事吗?」程潇看向来人。
这人她认识。
是偷化肥的周天成的父亲,六十多岁的年纪,身材矮小,驼背,骨瘦如柴。
一双眼睛深深的凹下去,脸上皱纹密布,浑浊的双眼间是被岁月摧残的痕迹。
「我想卖地。」周父眼里满是无奈。
「我听说你收地,就过来问问你还要不?」
「要!」程潇点头,地肯定是越多越好。
「周爷爷,有件事我要跟你讲清楚,我包地都是一次性承包十年,您要是觉得行,咱们就去村委会签个合同。」
「我、我不……」
周父连连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把地一次性卖了。」
卖地?
这就很奇怪了!
农村的老人没有养老保险,地是他们唯一的生活来源,也是晚年保障。
儿子不争气,再卖了地,那日子……
「您打算卖多少?」程潇问。
周父颤颤巍巍的伸出两根手指,一交叉:「十亩!」
「我有十亩地,全部卖给你,潇潇,你看看你能给我多少钱?」
「是在山脚下还是在村子中间?」
「在中间,都是好地。」
程潇算了一下:「十亩地一次性买断的话,价格大约在二十一万左右。」
这是程潇按一亩地七百二一年算的。
「如果周爷爷把地租给我的话,每亩和其他村民一样,我可以给到一千。」
「一千?」
周父掰着手指算了算,肯定是租比卖合适,卖的价格要低很多。
这就好比批发和零售,卖地就是批发,租地就是零售。
「不行!」周父摇了摇头。
承包十年只能拿到手十万,这些钱还远远不够。
周父神色纠结,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嘆气,很不舍,又似乎不得不为。
终于在几番挣扎后,攥紧手下定决心:「卖!就按你说的价来。」
「好,那我们……」
「不行!」
程潇的话没说完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村主任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看着周父严肃的道:「不行,这地不能卖。」
「你们两口子身体都不好,又要生活,又要打针吃药,你把地卖了,你指望什么过活。」
周父推开村主任,凄凉一笑。
「这事你别管了,过不下去我们老两口就去城里要饭。」
「再不济,就买根绳吊死,一了百了。」
「都说养不教父之过,周天成这个兔崽子他不学好,偷卖村里的化肥,这笔钱我必须给他还上,不然我这睡觉都不得安生。」
周父枯木般的手握成拳,狠狠的捶着胸膛,表情痛心疾首,自责不已。
「他是他,你是你。」
村主任摇摇头:「村里不可能为了那点儿钱,把你们老两口逼上绝路。」
「现在警方已经立案,通缉周天成,只要把他捉拿归案,这笔钱就能追回来。」
「即使追不回来,也应该由他来还。」
「你们要做的就是配合警方,及早的把他抓住,千万不能包庇,否则就是妨碍公务,害人害己。」
「……」
程潇站在一旁,听着村主任和周父的一番对话,心里明白了。
周父是准备把自己养老的地卖了,替儿子还上化肥的钱。
而村主任不愿意周父这样做,他不想把人逼的太紧。
一是有同村的情谊,二也是不想村委会因逼迫老人而背上骂名。
各有各的考虑,都没错,错只在……周天成!
「那周天成的地呢?」程潇问道。
就算是要卖,也应该是卖周天成名下的地。
或者是在周天成逃跑之后,村委会就应该直接扣下周天成手里的地,以挽回化肥损失。
「那个小王八犊子哪还有地!」周父狠狠的吐了一口。
「早些年耍钱输了,早把地卖了。」
「要不是我手里的地把的严,没被他哄去,估计这会儿也得瑟没了,到时候拿什么还村里。」
周父连连嘆气:「穷不可怕,可怕的是家里有个不孝子,穷还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