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地怔忪后,姜霰雪的身体还是下意识做出了阻拦眼前女子的反应。他来不及去深思这种举动的成因,大脑便已冷静下来。
虽然他现在已经知道白稚是罗剎,但比起白稚,司枢和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似乎要更危险一些。
尤其是司枢……他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墙块中的男子,此时用「人类」来形容他已经不够贴切了。
他似乎也是罗剎。
既然同是罗剎,那就让他和白稚打去吧,再不济还有季月这个强力的帮手。
权衡利弊之下,姜霰雪还是决定先解决掉这个可疑的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神色一变,她扔掉手中剩余的几支箭,缓缓从背后的剑匣里拔出一把通体银白的长剑。
这把剑倒是和她的气质十分相符,一人一剑仿佛是浸在雪地里尖锐冰棱,危险且寒气逼人。
二人目光一凛,几乎是同时提剑袭了过去。
***
「……季月!」白稚几乎是惊恐地推开了季月。
她现在正需要罗剎的爆发力来帮她对付司枢呢,他给她餵血干嘛?要知道一旦变回人类的身躯,她就打不过司枢了!
「别怕,你没变。」
季月轻声安抚白稚,一隻手慢慢抚摸她的长髮。
「哎?」白稚立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果然如季月所说,她仍然是罗剎的模样。
「我只餵了你很少量的血,这点血只够你恢復伤口的,还不能支撑你变成人形。」季月解释道。
白稚闻言又看了看自己已经恢復如初的掌心,顿时由衷地称讚道:「季月,你好厉害!」
季月:「那当然。」
「那你去对付那个仙女姐姐吧,她看起来很强,我担心姜大哥打不过她。」
季月撇嘴:「死了最好。」
白稚:「嗯???」
「……好吧。」季月不情愿地转身,想了想又叮嘱白稚,「不要输哦。」
白稚狞笑一声:「不会的。」
季月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开了。白稚摩拳擦掌地走到司枢倒下的墙角边,看到司枢正狼狈地躺在石块堆里,一脸怨恨地擦着嘴角的血迹。
「这位强大的司公子,这才受了一击就已经起不来了吗?」白稚不客气地嘲讽道。
可能是和季月待在一起的时候久了,耳濡目染,她现在也变得很喜欢讽刺人,说话经常阴阳怪气的。
怪不得季月总是这样说话,如今她终于理解了。
——因为这样真的很爽。
司枢被白稚嘲讽后,脸上闪过一丝恼羞成怒的厉色。
他从碎裂的石头块中缓缓站了起来,手脚渐渐呈现出野兽的形态,看起来人不像人,兽不像兽,远远望去,在瀰漫的浓雾中显得十分诡异。
很显然,季月刚才的那一击对他造成的伤害不算低。
更重要的是,这一击让他回忆起了上一次被季月吊打虐杀的恐惧。
司枢的双眸在黑夜里闪烁着骇人的金色,瞳孔中的竖线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越发尖锐。
「怪不得……原来你是打算和他结合吗?真是愚蠢……愚蠢至极。」
白稚:你都这样了,你还有脸装逼?莫非您就是宁死不屈的逼王?
白稚一脸鄙夷地看他:「你的脑子里只有结合和交_配?」
司枢:「结合是所有生命最原始的欲望。我既为人,又为罗剎,甚至凌驾于这二者之上,所以我拥有双倍的欲望,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白稚: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你有欲望我管不着。但你既然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白稚亮出锋利的细爪,双眼微微眯起,「你就必须得死。」
她话音刚落,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司枢啐了一口污血,故技重施,再次抬起手臂想要硬接白稚的攻势。耳边风声猎猎,他只觉眼前一晃,下一秒,一记强有力的飞踢便直捣他的腹部——
「咕呜——」司枢猝不及防,一口鲜血顿时喷了出来。
怎么回事?这隻雌性罗剎的速度和力量与之前相比竟然提升了不止一倍!
司枢怒吼一声,双爪如同狂风骤雨般对着白稚接连不断地挥去。白稚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藉助刚才那一脚迅速后跳至五米开外,紧接着一脚踏上一旁的树干,藉此高高跃起,精准地跳到司枢的肩上。
只要割断他的脖子,就可以彻底杀死他!
白稚双眸紧紧盯着司枢的脖颈,右爪迅猛挥下!司枢的瞳孔猛地一缩,肌肉紧绷,旋即狠狠一爪扎进了白稚的后背——
「……唔!」白稚的动作一滞,口中溢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鲜血顺着司枢的爪缝流了下来。
「小蚂蚱,想要杀了我,你还不够格。」司枢轻咳着笑道,「现在对我求饶,我还可以考虑放你一……」
「去你妈的求饶!」
打断司枢的是白稚快如疾影般的利爪,只听「刺啦」一声,司枢后颈的大片血肉都被白稚扯了下来。
「啊啊啊啊——!」司枢痛得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然而白稚还觉得不够,她蓦地抬脸,赤金双瞳流淌着蜜糖般浓烈的融光。
司枢痛得双目通红,只能隐约看到眼前的罗剎少女凌厉一笑,森白的獠牙在月下显得格外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