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勇闻言，愕然了一下。他想起来高三那年，黎灿有些略带浑噩的状态，好像突然明白了是跟谁有关。
他从来没见过黎灿对什么人是特别的执着和坚决，可是那一年他似乎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把自己埋在了文山题海中，碌碌不停地在集训和备考之间来回连轴转。
黎勇一想到这些，看待澜星的眼神也有了些变化。他有种预感，这个小姑娘恐怕将来真的会成为自己未来儿媳妇。
他甚至开始有些期待那一天，因为他已经在黎灿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响带来的明显变化。
服务员把菜单拿了过来，黎灿随手递给了澜星，澜星又恭恭敬敬地双手递给黎勇。
黎勇笑着摆手示意她点菜，
「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叔叔请你。」
澜星也不再推辞，直接勾选了几个她喜欢的菜，然后又递给黎勇。
黎勇看了一下，又在她点的菜上面加了几道，才招手示意服务员下单，全程他都没有问黎灿的意见。
黎灿早已被冷落惯了，这会儿心思都还放在澜星身上，更不在意这些细节。
点完菜，黎勇又问道，
「你们现在是同一个专业吗？」
澜星哦了一声，解释道，
「同一个学院，不同专业。不过下学期我可能就要转去其他专业了。」
黎勇有些不解，「你俩在一个学院里相处不是更方便一些？」
这次不等澜星开口，黎灿先帮她回答了，
「她只管去学自己喜欢的专业，至于其他的，都交给我。」
第253章 你包夜多少钱？
黎勇一听就明白了。看来在这段感情里，占据主导地位的恐怕还是这个看起来乖巧斯文的小姑娘。
他没再说什么，又问了澜星一些家里的情况。
说来也奇怪，黎勇从政多年，待人总是不苟言笑，很容易给人一种隔阂感，即使是不说话也锋利感很强。可是跟澜星相处起来，却莫名有种慈父的气质出来。
黎灿本来还担心黎勇会不会为难澜星，可是眼见着他们越聊越畅快，反倒是他变成了多余的那一个。
他觉得有些好笑又无奈，也不打断他们的交谈，只是默默听着，时不时给澜星夹两筷子。
吃完饭，黎勇让自己的司机直接把澜星送回南城。
澜星一走，父子俩站在商场门口。
冬天的寒风像是带了法术伤害，寒气直往人的肌肤里钻。黎勇率先开口问道，
「你想跟我聊聊吗？」
黎灿默了默，还是应了声，「行。」
...
中式庭院的茶楼里。
父子俩沉默地坐着，直到服务生给他们倒了茶，退了出去。包房里的尴尬气氛又开始丝丝缕缕地发酵。
黎勇嘆了一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手放到一旁，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这些年，对你和母亲都照顾有缺，你怨着我，我也不和你计较。不过现在你也已经成年了，有些事情我还是想跟你谈一谈。你是打算这辈子都跟我这么置气下去吗？」
黎灿抬眸，目光落在黎勇两鬓的白髮上。这些年他跟黎勇关係闹得僵，不知不觉黎勇身上已经有了岁月的沧桑感。
他这才发现，他也许可以一直跟黎勇置气下去，可是时间也不会为了他们这段糟糕的关係而停留。很快他们也要面对生老病死这个话题。
想到今天黎勇对澜星的欢喜，他的态度还算稍稍缓和了一些，
「我不是在和你置气。只是替我妈感到不值。」
黎勇看着他，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难道我不想陪你妈走完最后一程吗？孩子，成年人总有许多无奈，要做各种选择。有些选择你明知会一辈子遗憾，可是你还是不得不那样选。」
年少时总觉得只要有心就可以改变世界，可是随着年纪增长才明白世界永远不会为了一个人而改变。
而漫漫人生路遇到的大多数人不过是过客，即使是亲昵的爱人和儿女，也终会有一天道出离别这两个字眼。
黎灿从来没听过黎勇跟他说这些话。这些年他也不是不明白黎勇的难处和无奈，可是一想到病榻上的母亲，原谅的话就始终说不出来。
大概是因为今天澜星的出现，让他们之间冷淡的关係有些冰释，黎勇又跟他说了很多话。最后话题落在了澜星身上，
「其实看到你也有了喜欢的女孩，我很为你感到高兴。从这一刻开始，你也许能更加明白成年人的责任和担当在哪里，也更加清楚人生不过几十载，遗憾和不甘都是常态。」
黎灿摩挲着茶杯，想起那一年澜星离开的时候，他面对的那种无力感。
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也不知道她是否还会回来。
大概这就是当年黎勇面对妻子重病时却不得不远赴国外参与任务时的心态。
不知道她是否还能等到他回来，也不知道她走的时候心中是否还有牵挂放不下。
黎灿突然就能够理解了一些黎勇当年的选择。
黎勇见他没说话，知道他多少听进去了一些，神色难得地有了鬆动，像是找到了父子感情的突破口，他最后说道，
「你喜欢的那个女孩，是个不错的孩子。有空带她回家坐坐吧。」
...
寒假结束，澜星因为要准备转专业考试而提前回到学校。而黎灿也因为要参加实验室的准入答辩，于是跟她同一天回了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