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滑动了一下，眸里已经有情绪在翻涌。
澜星知道瞒不住他，沉默了几秒，老实应道，
「防狼喷雾。」
「哪儿来的？」
黎灿耐着性子追问，眸光却沉沉地盯着她的小脸。
如果今天真的是她第一次遇到沈明杰，她为什么会早有防范，把这个东西带在身上？
澜星躲闪着他的目光，慢吞吞地收起喷雾，而后像是做错事的小盆友，垂头低声交代，
「之前我第一天去做家教的时候，遇到过他一次。」
黎灿没吭声，脸色却冷得吓人。
澜星急忙补充解释道，
「不过这段时间我都没有再遇到过他了，今天真的是偶然...」
「偶然？」
他一字一顿地重复她的话，声音带着几分哑，像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他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如果今天不是偶然碰到，你是不是还打算继续瞒着我？」
第313章 你还在生气吗？
澜星不敢抬头看他，只是低着头磕磕巴巴地说，
「你那么忙，我想着这不是也没发生什么吗...」
黎灿似乎被她的话气笑了，
「你还想等着发生了什么再告诉我，是吗？」
澜星咬紧下唇，不敢说话了。
其实今天她也有被吓到。要不是她知道黎灿就在不远处等着她，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样做才能摆脱沈明杰，也不敢想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黎灿看着她心虚的模样，闭了闭眼，隐忍着怒意，声音平淡地问道，
「澜星，在你眼里，我是把工作看得比你更重要的人吗？」
他停顿了一下，垂眼看她，「还是你觉得，我保护不了你？」
这两个问题像是一把利刃，直直插入她的心臟，狠狠地搅动了一下，让她心臟猛地疼痛了起来。她慌乱地抬起头来，使劲摇了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
然而她也解释不了，为什么当初会为了怕他担心就不告诉他这件事。
「对不起...」
她最终只是无力地跟他道歉。
黎灿鬆开牵着她的手，捏着她的下巴抬起来，和自己平视。
那双明亮莹润的眼睛里噙满了水雾，看起来湿漉漉的让人心生怜惜。
然而他此刻心里却暴躁难安，根本顾不上怜香惜玉。
他嘴角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又不想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斥责她，最终还是把所有话都吞回了肚子里。
「走吧。」
他没再说什么，径直越过她朝前走。
澜星不自觉地跟了上去，可是像是想到了什么，脚步渐渐地慢了下来。
她跟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朝前走着。一路两人都没再说话。
因为这个事情，也没人有心思再去吃饭，便直接打了个车回学校。
黎灿沉默地把澜星送到了宿舍楼下，「你回去休息吧。我走了。」
说完他转过身，没再看她。
澜星看着他逐渐走远的背影，鼻子酸了酸，最后还是没有哭出来。
...
回到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宿舍，没有他人存在的空间里，澜星的委屈才涌了上来，眼泪像是止不住的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澜星心想自己应该是做错了。她知道黎灿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大概是因为他觉得没有受到她的信任。可是她也是那个差点受到伤害的人，结果他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就这么凶了她一顿，还冷静得让人无从辩驳。
坐在宿舍哭了好一会儿，手机忽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让她下楼拿外卖。
澜星抬手抹了抹眼泪，觉得有些奇怪，「我没叫外卖呀。」
外卖小哥把她的名字和电话号码重复了一遍，都是她的没有错。
澜星于是只好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拿着钥匙跑下楼去拿外卖。
外卖小哥把东西递给她就走了。澜星捏着袋子旁边的外卖单看了一下，是她平时挺喜欢吃的一家小面，她之前跟黎灿提过。
她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回到宿舍里，她打开外卖包装袋，慢吞吞地拆了筷子吃起来。
折腾了这么一晚上，也没吃上饭，她这会儿闻到小面的味道才发现自己已经很饿了。小面很快就吃完，她收拾好外卖包装，看见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给黎灿发信息，
澜小星：【你吃饭了吗？】
她手指顿了几秒，才按下了发送键。
过了好一会儿，黎灿才给她回復了过来。
黎灿：【吃了。】
澜星又敲了一句话。
澜小星：【你还在生气吗？】
这回黎灿似乎有些不想回復她，过了好久才来了信息。
黎灿：【没有。】
他每次回復都是一两个字，冷战的意味很明显。
澜星觉得有些难受，她宁愿黎灿对她大吼大叫把她骂一顿，都好过这样温水煮青蛙，让她不知道他到底生没生气而备受煎熬。
这么一想，澜星也不想跟他说话了。她干脆退出了和他的聊天界面，沉下心来思考沈明杰的那件事。
实习是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如果沈明杰也在那栋楼里实习的话。幸好她的实习期也只剩下几天了，提前走人估计带她的前辈也不会有太大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