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瑶哪儿知道他的想法,只是下意识觉得齐泽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高兴。
另一边齐伯奉又派了人来催促念瑶,念瑶应下后急急道:「压岁钱是去邪祟,不能一点都没有,你快些回去吧,我先过去啦。」
言罢便匆匆赶去了祠堂。
夜深守岁时,念瑶为了方便拿,便将两个红包中的碎银合併到一起。
刚把齐泽的那个倒出来,便有个什么东西『叮』的一声掉落在了地上。念瑶捡起来一看,却是个一文钱的铜板。
齐伯奉自然不会给个铜板,只可能是齐泽自己塞进去的。
捡起这个不值钱的铜板,念瑶嘴角渐渐展露出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来。
随后,她将碎银子递给墨玉,让她替自己拿着,那枚铜板则被她揣进了荷包里。
齐府北厢房。屋内点着蜡烛,显然人还没睡。
寒冬腊月的,齐泽却伫在窗前。
片刻后黑色身影翻墙而入,动作轻的连树上的寒鸦都没发觉。齐泽眼神闪过一丝晦暗,脸色微沉,侧身让他进了屋。
第27章
念瑶上次病情发作的缘故找到了, 原是那日穿的冰鞋有亚麻制的垫子,因在里面这才没有检查出来,冰鞋是今年新制墨玉亲自去拿的, 听到这个结果更是自责, 消沉了好些日子。
初五当日,念瑶午睡才醒, 便听闻舅舅跟表哥今日过来了。
楚墨是楚家如今的家主,念瑶生母的亲弟弟, 跟楚琳笙一样常年不在京中, 便是回来也整日忙的不行。
念瑶虽与他一年见不上几次,可印象中舅舅待她一直很是亲厚。
她才刚进前厅便要行礼, 却被楚墨亲自扶起来。
「诶唷,瑶儿如今出落的越髮漂亮了。」楚墨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 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原早就想来瞧你, 唉,忙到了年初一也没空, 前几日的伤可好些了?我叫琳笙送来的药膏可还有用?」
念瑶笑着一一应了,又上前跟楚萧宇问了好, 这才问道:「表姐今儿怎么每一块过来?」
「她是个玩心大的。」楚萧宇无奈的替自己的妹妹解释道:「上次冰嬉没玩够, 说要去那冰场后山猎什么獐子,一大早就跑出去了。」
「还真去了啊。」念瑶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她当时还只当楚琳笙随口说说,哪知道她还当真了。
念瑶将缘故跟楚萧宇说了一遍,才说完便听见舅舅问道。
「那个小伙子呢?」
齐伯奉搁下手里的茶盏,「才让人去喊,想来也快到了。」
北厢房, 齐伯奉派过去的小厮正陪着笑传话给齐泽。
这齐泽刚入府时还没人把他多当回事儿,可又是得了宋霖先生的讚许,又是救了他们府的大姑娘,地位一下就抬高了。
齐泽听完应得也爽快,等了前厅院外,里面便传来了阵阵清脆的笑声。
耳熟的声音,齐泽神色不自觉柔和了许多。正要迈步进去,便听见里头有人说话。
「舅舅可说了,表哥今年正式接管苏杭的生意了,往年可说好要给我们留一大份压岁钱的。」
「便是你不提,琳笙也早在我耳朵边说了八百遍了,诺,早给你准备好了。」
「本来就是表哥先答应我们的,多谢表哥啦……」
……
两人间语气亲昵,齐泽柔和下来的神色骤然有些僵住。
「那又是谁?」
小厮自然也听见了里面的对话,连忙答道:「那是表少爷楚萧宇,当年主母还在世时,还提过要我们姑娘跟表少爷结亲呢,好像,好像还是指腹为婚的呢……」
楚家毕竟是皇商,即便是朝中的大臣对楚家也有所忌惮,小厮说起来还带这些骄傲。
可他却没瞧见,齐泽的神色已经渐渐沉了下去。
等念瑶瞧见齐泽进来后,便了他一脸的黑沉。尤其是跟自己对视了一眼后,齐泽又深深的看了看念瑶手中的红包,眼中的阴郁更深了。
这是怎么一会事儿?
念瑶迷惑的看了一眼齐泽身后小厮,是个平日里有眼色的,想来也不敢招惹齐泽啊。
难不成是惦记自己的压岁钱?
齐伯奉将齐泽介绍给楚墨,楚墨带着欣赏开口道:「我听说你武艺了得上次还救了瑶儿,以后可有兴趣跟着我做事?」
齐泽闻言也仅是淡然的道,「多谢,不必了。」
「当真不愿意?」楚墨不信邪的又问道。
这事楚墨与齐伯奉商讨过了,他是想着齐泽一个孤子,听说从前家中还做过生意,便有意招揽他。也算是报答他救了瑶儿。
可齐伯奉一听便说齐泽定然不会答应,楚墨不信,他楚家在各地都有名声,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不信齐泽不答应,便叫了他过来亲自询问。
齐泽復又点了点头,没有丝毫鬆动。
另一边齐伯奉早有此料的笑笑看向楚墨。
楚墨睨了一眼齐伯奉,片刻后才道:「我听说你读书也很好,这么看来你是想考取功名了,既然如此也罢了,不过你往后若换了想法,可以随时去找我。」
齐泽心思却早已飘走,他随意应付的点点头,眼神復又转到了念瑶身上。
因正过年,她今日穿了身绯红色的襦裙,领口袖口皆绣了白色的梅花,比往常更显明艷妩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