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想起来向烙不知道江少爷是谁,他解释道:「江少爷是瞿总的外甥。」
向烙瞭然:「那您去吧,我自己可以回去。」
齐健是在来接他的半道上接到电话,没来得及给他安排司机。
「你打车回去吧,叔叔给你报销。」
向烙说:「好的。」
挂了电话,他没有打车,查了一下公交路线,却发现要绕一个小时的路。
瞿承宣给他的银行卡不是自己身份证开户,无法绑定微信和支付宝,母亲给他留的那张,他舍不得用。
筹措再三,他还是走向了公交站台。
在车上背会儿书也是可以的。
瞿承宣坐在私家车后排看文件。新地收购计划进行地不顺利,下面人讨论了一周也拿不出有效的方案,写的计划全是狗屁不通的东西。
他蹙眉合上文件,有些烦躁地看向车外。
此刻正是放学的时候,一中这段路堵得厉害,公交站台站满了学子,充斥着吵闹嘈杂。
瞿承宣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向烙。
少年夹在一群高个子男生中间,几次往公交车上挤都没挤上去,然后眼睁睁看着公交车合上门驶离。
他也没多急躁,背着书包又乖乖站回去,手上还拿着本书在背。
瞿承宣眉头皱地更甚。
齐健呢?
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
「瞿总。」
「你今天没接人?」
「半道接到江少爷的电话,他这边出了点事。」
「怎么了?」
齐健有些无语地解释:「江少爷直播的时候和两个小艺人吵起来了,主办方现在困着人不让走。」
见瞿承宣主动问起这事,他便问道:「要用瞿氏的名义和主办方和解吗?」
「不用。」齐健听见老闆的声音透着冷漠:「该赔多少钱算清楚,从他零花钱里面扣。」
「……明白了。」
挂了电话,瞿承宣对着司机道:「再安排个人过来。」
司机没懂,小心问道:「来学校?」
瞿承宣抬眼看着后视镜:「不然呢?去你家?」
司机对上他的眼,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挪开了视线。
「马上安排。」路上还堵着,三分钟挪了一米,司机虽然害怕,还是开了口:「现在离放学高峰期结束估计还要一个小时,车子过来了怕是也得堵着。」
瞿承宣刚鬆开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前几天穆校长邀请他参加一中的名人回归母校活动,想为在校学子们树立榜样。
瞿承宣虽然没应,但穆校长当年是他班主任,还是订了餐厅小聚了一下。
刚把人送回学校,却没想到碰到这一幕。
恩情是个可怕的东西,各种意义上的。
他揉了下眉:「拐去公交站台。」
他们的车子正好卡在道路左侧,打了转向灯,拐过去倒也不费事。
向烙正背到「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还没说出来,面前就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正疑惑,车窗就被摇下来,一张英俊而冷漠的脸出现在眼前。
向烙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正想找地方躲,就听见瞿承宣的语气不容拒绝:「上车。」
向烙:「……」
好凶。
「瞿总。」他打了招呼,道:「我可以坐公交车回去。」
瞿承宣看着他不说话,也不算生气,只是神情淡淡的,没有人气。
他说:「你挤不上去。」
你挤不上去。
向烙:「……」
被看低了。
后面的的车子按着喇叭催促,公交车来了。
向烙看了眼,周围的学生一窝蜂涌过去,前后门全站满了人,一丝缝隙不留。
……确实挤不上去。
「那打扰了。」
既然瞿承宣都不介意,他自然也没什么好怕的。
车内开着冷空调,驱散一身热意,向烙放鬆不少。
他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握着书,目光看着前方,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气氛很安静,还有点僵硬。
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是齐健打来的电话。
向烙赶忙接起来缓解尴尬。
「齐叔,我已经走了,你不用再来接我……没有打车,也不是公交。」向烙顿了下,而后道:「我现在在瞿总车上。」
听见自己名字,后排的瞿承宣眼皮子都没有掀一下。
齐健却被吓得不轻,还想说什么,想了半天也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他嘆口气:「那你自己注意点……」
向烙含糊地应了声:「我明白的。」
瞿承宣竟然和向烙凑在了一块儿。
齐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挂了电话,他问后排的人:「江少爷,送你回江家还是公寓?」
被称作「江少爷」的男生正打着游戏,薄唇轻抿,肌肤透着不正常的苍白,是很漂亮而病弱的长相。
闻言他想也不想地回道:「去宣哥家。」
齐健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头,提醒道:「江少爷,瞿总是你叔叔。」
「又不是亲生的,」江郁哼了一声,显然不太重视:「再说也没大我几岁……」
「辈分不可乱。」齐健见他越说越不像话,只能道:「我送你回江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