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收敛了眸中的那丝惊讶。
好半天,江郁才出声:「是齐助帮忙挑的吗?」
向烙:「嗯。」
这个字并没有让江郁鬆口气,胸腔处烦闷地缓不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艰难扯出一抹笑:「宣叔你的胃好了吗?我带了你常吃的胃药,还有一些养胃的补品……」
「不用。」瞿承宣打断他说的话,「我让司机送你去学校。」
「宣叔。」听见这话,江郁瞬间红了眼:「我连来看看你都不行吗?」
「我很忙。」
「那为什么你有空送向烙回来?」江郁到底没忍住,委屈道:「有空送他,没空见我。」
「江郁。」
他只这么喊了一声,江郁便闭了嘴。
没人知道瞿承宣差点被气笑了,他没打算结束这个话题,然而还没有开口,旁边默不吭声的少年道:
「瞿总送我回来,是因为我们在师大附中的交流会上遇见了。」向烙直直看着江郁:「你不信可以去师大附中问问,我和瞿总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被戳穿心思,江郁有些难堪:「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有没有那个心思我不清楚。」向烙和江郁对站着,身高明明比人家矮了好几公分,气势却一点没输:「但下次瞿总因为你犯了胃病的时候,希望是你在照顾他,而不是让我半夜爬起来伺候,第二天还要盯着黑眼圈去学校。」
他没有邀功,也不是批判或是抱怨,只是语气平静地陈述着。
江郁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瞿承宣生病,他确实是最近才知道的。
瞿承宣道:「交流会我让学校给你名额了,你没要。」
江郁抿着唇。
确实,班主任找过他,但被他拒绝了。
上午他接了一个直播,连线的是一位当红小花,为一个手游活动炒气氛。
无聊的交流会和当红的机会,不用思考都知道该怎么选。
可他不知道瞿承宣会去,要是知道,无论说什么也要跟去的。
瞿承宣让司机把江郁带走了。
屋子内瞬间清净下来。
刚才江郁直直盯着向烙的脚,只要随便细想下,就知道怎么回事。
瞿承宣捏了下眉间:「是我考虑不周。」
向烙捏着书包带,摇摇头:「没事。」
他在鞋柜旁快速换了鞋子,然后提起来:「我上楼了。」
进了自己的房间,向烙那丝尴尬的情绪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向烙想起自己刚上高一那会儿,父母特别兴奋地给他买了一套小有名气的新装,结果入学后和班里一个同学撞了衫,两个人并没有因此不愉快,反而成为了好朋友,直到后来分班了关係才淡下来。
他终于有了一丝寄人篱下的实感。
向烙觉得自己像是和人家抢家长的孩子。
他看着地板上的小白鞋,蹲下来摸摸鞋尖:「你的命怎么这么坎坷啊。」
瞿承宣把会议又往后推迟了一个小时,他上了楼,来到向烙房间前。
房门没有关紧,轻轻敲了两下便自动打开了。
向烙下巴搁在腿上,软肉压出一层圈,手上正在解鞋带。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侧头看了过来。
瞿承宣看见他眼角带了一层浅浅的红。
口里安慰的话瞬间变成了:「还好吗?」
向烙眨眨眼:「很好的。瞿总找我有事?」
瞿承宣也不知道自己上来干什么,只是看见向烙上楼的时候有些尴尬,便跟过来了。
今天这齣说到底他也有责任,青春期的孩子,没有衡量好他们的利益。
「你不用有负担,这双鞋子,喜欢就穿,没人敢说什么的。」
向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道:「嗯。」
但他手里的动作不停,拆完鞋带,又用洗鞋剂擦拭脏了的地方,再用干劲的纸巾抹去上面的水渍。明显是打算好好收起来了。
瞿承宣抬手鬆开领带,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你觉得是抢了江郁什么东西吗?」
向烙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瞿承宣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知道自己戳到了关键点:「鞋子是江郁买的?」
向烙问:「不是吗?」
「不是。」瞿承宣道:「我出钱,齐健买的,他选的。」
向烙没明白这里面的区别。
瞿承宣继续道:「江郁不缺那点钱,他想买用不着我。」
向烙脑子转了个弯才明白。
江郁故意找瞿承宣,是为了瞿承宣给他买东西?
「你俩都是齐健买的,我就是个出钱的。」
向烙听他绕了这么大一圈儿,总算明白瞿承宣话里的意思了——他俩鞋子都是齐健买的,送他还是送江郁,亦或是甲乙丙丁,都没差别。
「瞿总。」向烙问:「你是在安慰我吗?」
今天温度依旧不低,瞿承宣刚解开衬衣袖口,闻言顿了一下,半天后才应:「嗯。」
怕向烙多想,还特意补充了一句:「给你买东西是应当的,不用看别人脸色。」
向烙觉得,他还不如不解释。
他接受了瞿承宣这份好意,真情实感地说道:「谢谢。」
下了课,向烙拿着水杯去教室后面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