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稔起来后,那样一个孤僻的人,也愿意听他絮絮叨叨说着啰嗦的话,听他分享每天的日常。
比许多普通朋友都要亲昵。
这样的瞿承宣,想必结婚以后,一定是个非常合格的伴侣。
可惜自己不能见证了。
心头忍不住涌上些许心酸,向烙看着通讯里的号码,咬牙动动手指,拖进了黑名单。
这个动作仿佛用掉了许多力气。
而后他把手机扣在枕头下,将头埋了起来。
他学习必须要更努力了,这样省外的大学也会有更多的选择。
瞿承宣又给向烙打了电话,却打不通。
听了三次「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后,他终于意识到,向烙把他拉黑了。
竟然把他拉黑了???
怎么能把他拉黑呢???
瞿承宣又气又好笑。
但一想到对方委屈的模样,又狠不下心肠去责怪。
向烙真的知道怎么治他。
年纪不大,脾气不小。
瞿承宣哼了一声。
拉黑而已,也不是多大的事情,有齐健汇报就够了。
与其把事件放在这上面浪费,不如拿去睡觉。
这么想着,他转身上了楼。
几分钟后。
噔噔噔——
瞿承宣又衣衫整洁地跑下来,然后给司机打了电话。
「去这里,定位发你手机上了。」
司机半夜被叫起来加班,脑子还有些懵逼:「啊?」
「有问题?」
「没有没有,」司机瞬间清醒了:「我马上把车开过来。」
瞿承宣催促道:「快点。」
进了房间,他根本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向烙在别人家的床上,穿着别人的睡衣。
哦,人家还不稀罕理他了。
一想到后面每天都是这么过,瞿承宣整张脸都黑了。
此刻瞿承宣已经完全没空去想危不危险了,他只想把向烙带回来。
他隐约意识到,再多事情,都没有向烙不理他来得严重。
向烙酝酿了许久才有了点睡意。
然而还没等他进入梦乡,电话忽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他迷糊地接了起来:「餵?」
声音还带着倦意。
那头没人说话,只有轻轻的呼吸声。
向烙睁开眼,福至心灵般,一瞬间就猜到了对方是谁。他把瞿承宣拉黑了,其实带着赌气的成分,后面还是会放出来的。
瞿承宣生气也好,发脾气也罢,向烙已经不想被他管了,任性了一回。
但此刻接到电话,他心头却有丝说不出的情绪来,他好像还是被人在乎的。
沉默了半分钟后,向烙轻轻喊了一声:「瞿承宣。」
「……嗯。」是耳熟的声音,少了往日的凛冽沉稳:「抱歉,吵醒你了。」
向烙半低着眼,无声嘆了口气。
「没事。」听他声音没什么力气,向烙没忍住,有些担心:「不舒服吗?你怎么了?」
「是不舒服。」瞿承宣说:「胃疼。」
向烙心头一跳,眼底中最后一丝困意也没了:「严重吗?吃药了吗?」
「挺严重的。」瞿承宣彻底不要脸了:「我在外面,药没有带。」
「外面哪里?」向烙打开屋子内的灯,把通话切到后台,然后打开同城跑腿:「我现在叫人给你送过来。」
药品输入到一半,又觉得不行:「还是打120吧,去医院检查下……」
「我不要去医院。」
向烙皱眉:「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害怕去那些地方……」
他抱怨完,等了一会儿,电话那头却没有声音。
「瞿承宣?」
「你回来吧。」
向烙意识到了什么。
他慢吞吞把手指挪开,抿着唇,说:「我回不来。」
「我叫司机来接你。」
向烙却很坚持:「不了。」
「向烙。」瞿承宣喊了他一声,语气很弱:「我很难受。」
「……」
向烙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回去的话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但想到以后两人早晚都得因为时间而变成陌生人,又生生忍住了。
他紧握着手机,小声道:「那你还是打120吧。」
「我不回来了,瞿承宣。」
电话那头再次传来忙音。
瞿承宣喉结滚动了两圈,人靠躺在私家车后排。
他侧头一望,就能看见旁边的小区大门。
已至深夜,保安正在站岗亭内打瞌睡,大门也没什么人进出,待了一会儿,才看见一个急匆匆的外卖员。
胃里火烧火辣的痛,他单手捂着,脸色渐渐涌上苍白。
把手机还给司机,瞿承宣闭着眼,嘴角挂着一抹讽刺。
向烙真的不要他了。
他自作自受。
司机在驾驶位上战战兢兢,通过后视镜一直不停地往后看。
他觉得自家老闆好像有个大病。
让他开到这个小区来,下了车第一件事是去旁边的24小时超市买了一瓶江小白。
目瞪口呆。
司机跟过瞿承宣去过不少上流地方,虽然没进去过,但也知道这个东西跟自己老闆是不沾边的。
但现在,他老闆不仅买了,还在付完钱后,眼睛眨也不眨地干完了一整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