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放心,拄着拐杖到前院亲自等,生怕出了什么事。
眼见着自家马车停了下来,她急冲衝上前,埋怨起来。
「怎的现在才回来?那铺子不是交给老周了管着,哪用的着你个女眷过去。」
周氏是王氏唯一的嫡亲女儿,高嫁到京城林家受尽白眼,和那林大老爷爷貌神合离。
她心中心疼,看到女儿带着儿子回来,也没赶人,反而相处还和未出嫁时一样,连自己体己嫁妆都拿出来补贴自家闺女。
此时看着周氏眼中劳累,哪有不心疼的?
「娘,没事,我就在后面帮帮忙,不去人前。」
她下了车,搀扶着王氏,虽然都生了儿子,但在母亲面前还偶尔露出了那么点小女儿的娇态。
「娘,今天小三元搞了个抽奖,赚了好些个银子,你猜赚了多少?」
「赚再多也不能累成这样啊。」
「五十两啊娘,这还只是光抽奖,今日咱们抽奖券做的不多,这才止住了,就这样,店里也卖出不少货,赚了差不多一百两银。」
周氏一想到今日那场面,心臟都扑通扑通的跳。
那货架上的笔墨纸砚几乎都卖光了。
她只能赶紧让人进货,不然全都乱了。
「这么多!」
一天啊!
看到自家娘惊讶的样子,周氏抿嘴一笑:「今日收了钱,去街上给您买了一套头面,钱虽不多,娘您别嫌弃啊。」
「花那冤枉钱干嘛?你还要供着斐哥儿读书,多不容易。」
「我体己银子不多,平日里也没机会孝敬孝敬您老人家,这好不容易开了个铺子赚了点钱,娘,您就成全成全女儿的孝心吧。」
王氏眼眶一热,笑骂了一句,赶紧偷偷把泪拭了。
两母女回到屋子,院子马上又热闹起来。
「上次你写信问林家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王氏也是知道感恩的。
知道苏琉玉有能耐,对他们斐哥儿好,想多拉拉他。
「别提了,林家瞧不上,还说我瞎做主,让一房庶出女儿过来,我还没回,我想直接拒绝算了。」
庶出!
王氏听到一怒:「旁的不谈,这小三元那么帮斐哥儿,就派一个庶出女儿打发了?那种货色也配咱小三元?」
王氏气的胸口都疼。
苏琉玉她是最看重的,只是奈何是女眷,不能帮什么忙。
苏琉玉考府试的时候,她还在佛堂抄了不少佛经,是真希望那孩子有出息。
此时有人这样侮辱苏琉玉,还不是嫌弃人苏琉玉家世不好。
「你赶紧回了,他林家势大,咱们不攀求他们,等小三元考上功名,有的他后悔。」
越想越气,那饭都吃不下了。
周氏赶紧应了一声,决定回房就去写信。
而另外一边,一座华丽的马车在巷学门口停了下来。
「表哥就是住在这里?」
马车上的少女微微皱眉,拿着手绢掩住鼻子,没准备下车。
「小姐,这穷乡僻壤的地界咱们就不该过来。」
「咱们过来是看表哥的,又不是游玩?」
陈韶柔一想到林斐的样子,脸微微羞红。
她身份在家里不高,和林斐嫡子身份没办法比,只肖想能做一个妾也就罢了。
平日里,表哥这种身份的人,她是万万见不到的。
但听说表哥娘亲找人说亲,让家中庶出女儿嫁给一个穷书生。
这也是笑话了。
旁的姐妹都不愿意。
但她却应了。
倒不是为了那书生,而是想找机会接近表哥。
用相看的名义悄悄过来,想促进促进她和表哥的情分。
万一表哥看上自己呢?
一想到这里,她就羞红了脸。
手帕扬了扬,催促一句:
「那边正好有个人,你上前去问问,表哥住在哪里,我们过去看看。」
「好勒,小姐。」
那丫鬟去车边,让车夫把那不高的小少年带过来,打听打听。
苏琉玉这会刚刚下学,打了满满一盆子糖醋鱼,正往家里赶,却被一个车夫拦住,指了指那精贵的马车。
「小兄弟,我家主子问你打听个事。」
说着,还给了一两银子。
卧槽。
豪气啊!
问路都给钱,果然大方。
她一隻手小心翼翼捧着那鱼,一隻手把银子揣在兜里。
「这里我熟,你打听什么?」
「请问,林斐公子您认识吗?现下住在何处?」
找林斐的啊。
苏琉玉点点头。
「那你们跟我来吧,林斐正好是我同窗。」
那车夫犹豫了一下。
毕竟这苏琉玉可是男子。
万一让自家小姐跟着,于礼不合。
只是看苏琉玉年纪不大,倒也点点头。
「我问问我家小姐。」
陈韶柔一听有人带路,也只犹豫了一会儿。
她急着见到表哥,也就下来了。
只是带着斗笠,言行举止皆是一派大家之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一双绣鞋,走到苏琉玉身边,高贵而淡定的开口。
「还请公子带路。」
苏琉玉还了一礼:「小姐客气了。」
苏琉玉小心翼翼的捧着自己那鱼,走在前面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