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真的太诱人了,路言意答应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知道路言意的困境,所以每件事都是为了拉路言意上岸。
路言意曾经为了在李岸导演的电影争取个配角的角色,不惜和公司作对,赔了上千万把别的通告都中止,去到剧组里参与了两个月的培训,为了保密在后面拍摄的三个月里也没有曝光,但上映的后还是将路言意仅有的六分钟镜头全部删完。
五个月的辛苦,几千万的代价,最后换的一场空欢喜。
坐在观众席里看主演路演的时候,叶拙分明看到路言意眼里的艷羡和不甘。
但叶拙什么也做不了。
而现在,季隶铭却能直接提供主角的位置给他……
路言意这种一引既爆的炸弹,用温水煮青蛙的招数最为合适。
分开四年,季隶铭还是这么懂路言意,叶拙甘拜下风。
季隶铭的执行力也快得惊人。
下午,原本还在思考怎么打发休息时间的路言意就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兴奋地搂住叶拙的脖子。
「猜猜我收到谁的试镜邀请了?!」
路言意故意压住自己上翘的嘴角,还是藏不住他那外溢的开心。
叶拙:「谁?」
路言意:「你猜啊,我说了就没意思了。」
叶拙挤出笑容,「不会是李岸吧?」
路言意眼睛微微睁大,「你知道?怎么一猜就中了。」
但他已经没有耐心等待叶拙的解释,匆忙起身要出门。
「选角导演让我不要带人去,你就在家里等我吧……」
「我下午去看我妈。」叶拙言不由衷地祝福:「等你好消息。」
路言意终于能得到他想要的了。
季隶铭的计划也开始奏效。
而他也能更好的给路父和父亲一个交待。
皆大欢喜。
叶拙知道自己早该明白的,路言意原谅季隶铭是时间问题,他的让位也是时间问题。
只是十四年的习惯养成,不是一朝就能改变。
至少这个阶段,叶拙正在慢慢放下。
记忆中的筒子楼还是没变。
叶拙看着楼道里随处可见的印刷小广告,一步步回到他短暂住过的「家」。
「我上次就让你不要从我家门口过,你怎么又来了?我刚刚擦完的地就被你踩脏了!」
充满攻击性的音调从楼梯往下传。
叶拙刚刚上楼,看到的就是自己妈妈歇斯底里地向一个男人发火。
男人看上去很儒雅,面对中年女人的无理质问已经从无奈转为愤怒。
「楼道就这么宽,我不从你家门口走,总不能跳下去。」
叶拙妈妈脸上带着口罩,露出的一双眼中写满厌恶,「我不管,反正你不能从我家门口走,全部被你踩脏了!」
男人:「真是疯了……」
「你才疯了?!我就见不得脏东西!」
叶拙匆忙上前,把男人拉到一边道歉,把事态在扩大前平熄。
男人说自己不堪其扰,已经准备搬走。
叶拙很难堪地向他继续解释,好不容易得到谅解,转身发现妈妈正蹲下身,用戴手套的手,在水泥地面上擦了又擦。
她原本和自己的名字姚棠一样,是个如花般漂亮娇美的女人。
现在却消瘦又憔悴,神态有些隐约的神经质。
叶拙一进门,她就跟着在后面不停地擦扫,即便叶拙穿上鞋套,她也没有懈怠。
叶拙紧紧攥着手里带来的礼物,轻轻叫了一声「妈」。
姚棠匆匆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迅速拿出灌满84消毒水的喷壶,对着叶拙全身喷去,就好像叶拙不是她的孩子,而是什么骯脏的垃圾。
叶拙被消毒水刺得眼圈通红,低声说:「妈,你少用点这些东西,对身体不好。」
姚棠瞪大眼,「瞎说!我这是打扫卫生,不能让脏东西进来……」
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了,每个角落都一尘不染,连布艺沙发的外套都被擦成半透明的质地。
但姚棠还是不满意。
她像个不知疲倦的苍蝇,在房间中来回搜寻,就怕会有什么遗漏的污渍。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叶拙身上。
「你……」
叶拙窘迫地站在原地,喉咙里卡这一句「妈」,却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我说了让你别来,你看你把我家弄的,太脏了……」
姚棠的消毒水对准他喷了又喷。
门外传来脚步声,姚棠猛地打开门,又是刚才那个男人。
姚棠暴跳如雷,不分三七二十地大声咒骂起来:「我是不是让你不要从我家门口经过了!不要把你身上的细菌和脏东西传到我家来!」
叶拙大步衝到门外,不顾姚棠反抗也要把她带回来。
「妈,你这样是何必呢?他马上也要搬走了,你就忍忍吧,好不好?」
他耐心劝说着,从桌上找到一次性手套戴上,帮姚棠打扫卫生,「我帮你,你坐下休息一下,好吗?妈,我真的希望你能去医院治疗一下,你这样真的已经……」
「我不用治疗,我好得很。」姚棠根本无法停歇,她夺过叶拙手里的抹布,口中还念叨着:「那个男人是同性恋,又脏又噁心,搬走了也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