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元真淡淡道:「她知晓,会恨海晏侯绝情,不知晓也是恨,没什么差别,那就不告诉她,免得多生事端。这事你藏在肚子里,往后莫要再提。」
嵇剑忙应诺,颜元真出了阴暗的囚室,回屋换下沾上血的袍衣,浑身干干净净,闻不出一点血腥气才作罢。
听连舟说楚岚这几日去大巫那去的频繁,他心口一堵:「她怎么不干脆住那得了,还回来作甚。」
连舟垂头,腹诽: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可不就像他家那位的幽怨口气,他老出门在外不回家蹲着,常数落抱怨的话么。
那大公子成怨妇了?连舟恶寒,忙道:「大公子要是不喜夫人过去,直接将夫人禁足就是。」
「我怎么不喜她过去了,」颜元真气道:「本公子是生气,我为报復海晏侯的事忙得不可开交,她倒好,出门吃喝玩乐去了。」
这般想下去他还真恼了。没小司寇一职,军中要务也转交出去了,此时他无事可做,又被楚岚搅得心气不顺,便阴着脸上官舍找茬。
楚岚与大巫、乌宝他们正打叶子牌打发时间,颜元真一踏进门,阴阳怪气道:「大巫来了燕都,住在官舍实在委屈,何不进本公子府邸小住,容我等扫榻相迎,好好招待。」
见颜元真来找大巫,楚岚以为没自己的事,默默洗牌。
乌宝给颜元真行礼,还记恨在汇城,颜元真害大巫坐牢之事,顺便挖苦道:「多谢公子盛情,只是你府上地牢苦寒,大巫身骨弱,受不住,不敢住。」
「乌宝。」衡苏喊乌宝一声,让他住嘴,然后看向颜元真,淡淡道:「颜崇王的人已来过,邀我进宫住下,就不劳烦元真公子款待。」
颜元真脸色一缓,只要楚岚不进宫,衡苏这身子在这天气不会常出来走动,他们相见也难。
他心情一好,就没再阴阳怪气,坐下来学怎么玩叶子牌,然后他上桌,专挑楚岚上游坐,玩了几圈就精了,次次不给楚岚想吃的牌,就是要楚岚输。
又一次赢了,颜元真朝她微笑:「你手气怎么这么烂,回府折柳枝扫扫,去去晦气。」
「……」确实有晦气,颜元真就是!楚岚指甲抠着膝盖,抓着白舜的爪子,特别想挠上去。
打叶子牌老被人抢牌,实在是让人恼火,楚岚当着大巫和乌宝的面,不好开口质问颜元真今日又发什么疯,只能压下心火,皮笑肉不笑地与大巫衡苏、乌宝道别。
一回府,她就不顾忌了:「打叶子牌的时候,你怎么老针对我!」
颜元真轻笑:「你自己手气差,这也能怪我。多去拜拜神,看自己得罪哪路神仙。」说罢,就甩袖走人,留楚岚在原地差点没气疯。
连续几日,楚岚去官舍找大巫与乌宝,颜元真都会跟着去,打叶子牌也专门盯着楚岚,要她输。要不是没赌银钱,不然楚岚就要把十万两都输光了!
待颜元真还无耻地送来几枝柳枝,让她摘露扫柳去晦气,如此嚣张猖狂,气的楚岚想拿柳枝抽死他!
「颜元真!!啊啊啊!」楚岚回屋后气得锤床榻,恨得咬牙切齿。他就不能给她几日安生日子吗,就要把她气死是不是。
阿晴嘴笨,不知如何安慰,只会摸着夫人的背给她顺气。
倒是寺人青火眼金睛,察觉出猫腻来,他拿着帕子捂嘴嘿嘿打趣:「夫人,老奴看啊,大公子这是吃醋了。夫人您老是与大巫亲近,大公子看不过罢了。只是大公子这人一向腼腆,不好直言,所以才绕了这么大的弯,只要夫人不去大巫那,大公子自不会再气你了。」
颜元真吃醋?楚岚咬唇,坐在妆奁前蹙眉。
铜镜中的自己芙蓉玉面,满头精緻钗环,额间珠玉相撞撞出清脆的清音。
她捻了一股乌鸦色青丝,揪着发尾恼怒地想,自己还表现的不够冷淡吗。在现代,只要冷一冷追求者,大多追求者就会知难而退,不会再凑上来找不自在。
颜元真就不能学着点。
试问怎么解决烂桃花?
她幽幽地想,待春夏一过,冬日来临,烂桃花自己就谢了。
不过是时间就能冲刷解决掉的问题,她一走,烂桃花就谢了,她何须操心。
翌日,她没再去官舍找大巫,径直去颜元真那。
颜元真一大早练完剑,精神抖擞,满面红光,志得意满地要和楚岚去官舍秀恩爱。
却听楚岚垂头道:「我好像喜欢大巫了。」
他脸一黑:「一大早的没睡醒么,你是我明年要娶进门的妻子,你和我说你喜欢大巫?」
四下无人,楚岚轻轻道:「我们又不是真成亲,原先是想诱捕海晏侯上门的,才假成亲,只是没有成功,成亲不成亲倒是没必要了,要不取消吧。」
颜元真冷笑:「六礼都送去赵国海晏侯府了,世人谁不知晓你我要做夫妻,亲事取消,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本公子。你要喜欢谁,那是你的事,成亲必如约进行。」
他心口发堵,不想见面前女人的脸,他倏地转身:「成亲后你要走要留,随你的便,但是成亲前就乖乖地别乱跑,至少成亲前,不要再见大巫了,免得你们私奔,丢本公子的脸。」
楚岚先听成亲后能走,鬆了一口气,再听他不让自己和大巫见面,立马道:「不行。」
颜元真阴沉地笑:「舍不得心爱的情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