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又说了些府内鸡毛蒜皮的小事,阿晴心里不耐,面上温柔地笑着,引导着问:「夫人最近身体还好吧。」
「看夫人气色,想必是好多了。夫人今日还遛狗,遛去大巫那。」
阿晴笑:「夫人真得大巫青眼,以前倒是没见大巫和哪个女子这么亲近过。我们夫人果然是有福之人。」
小童嘻嘻笑:「确实,夫人也是投桃报李的人呢,亲自下厨做了不少美食,端给大巫品尝,听膳房的人说,那菜品见都没见过,看着就好吃。」小童自己说着说着,就吞咽起..口水来,「还有,收到什么稀奇贵重的年礼,都要转送给大巫。听说还有冰雪做的冰雕呢,我跟在后面偷偷看了一眼,雕的凤凰真是活灵活现……」
阿晴慢慢听着,不久,就有侍婢过来道,夫人醒了。
阿晴一喜,刚要起身,侍婢却给她上了一盏热汤,「阿晴妹妹不要急,夫人起是起了,此时却去了宣正厅,见施府的贵客,您再等等。」
阿晴只得坐下,又打探施府来的是何人。
施府大房女君叶氏,带着庶女施韵和表侄女叶桢进了宣正厅。叶氏一见楚岚,便笑道:「听说楚姑娘在汇城见过我公公了,不知他如今身体还康不康健?」
楚岚笑,「我第一次见施公的时候,他正在开弓射人,老当益壮的很吶。就是我们这些年轻人,都比不上他健壮。」
叶氏笑:「那就好,外子五年未见父亲,虽然常常来信,但就怕公公报喜不报忧,出什么事都瞒着他。听楚姑娘这么说,我们就放心了。本来,以我们施府和大公子的关係,合该楚姑娘一到燕都,我们就上门拜访的,只是家中事忙,丢了个庶孙,府里乱糟糟的,我脱不开身,便暂时耽搁了。」
楚岚一愣:「丢了个孩子?现在找回来没有。」
「找到了,是坠湖而亡的五王子颜从找回来的。」叶氏犹豫了下,小声道:「说来也和大公子有些关係。当时贼子抓走我的庶孙,卖给了大公子府里的连舍人……」
楚岚是知道连舟因为买卖了贵人之子,而获罪,连夜带家带口的逃离燕都,跑得没影没踪。倒是不知,连舟买卖的孩子就那么巧,是施府的子孙。
虽说知道连舟是被算计的,到底她也听得尴尬,连忙代颜元真道歉:「幸亏最后没什么事,不然,大公子可得悔死。」然后又看向乖乖坐着的施韵,想起一事来。
「说来,上次赏花宴上,要不是施韵眼尖,帮着指出荆芸来,我还不知道是她在背地里捣鬼。我本来想好好谢谢她一回,只是赏花宴后我病了,倒是一直抽不出空来,如今正好。」然后叫来婢女,从她妆奁里挑出一个青玉镯来,递到施韵面前,「我看这镯子小巧精緻,戴在她手上应是好看的。」
施韵微微抬眼看向叶氏,待叶氏点头,才欢欢喜喜地收了,当场戴在手上,对楚岚羞涩的笑:「多谢楚姐姐,我很喜欢。赏花宴的事,纯粹是凑巧,就算不是我看见的,就算别人看见了,也必会说的。」
楚岚笑,那可不一定。当时站在荆芸身边的人,必是知道是荆芸开的口,但是并没人指认她。那时她们也不过是想看她笑话的。亏的施韵出身施府,是站自己这边的,这才张了口。
叶桢被无视了许久,看楚岚对施韵这个便宜表妹好,心里不屑,嘟囔道:「一个玉手镯就将人打发了,也真够小气的。」
叶氏看叶桢又针对楚氏,心里恼火,今日带她来,其实也有缓和两人关係的意思,看叶桢不上道,暗中拧了下表侄女的手臂,然后对楚氏赔笑:「我这侄女今天来,其实是来给楚姑娘赔罪的。」
然后就说起叶桢针对她的原因。
原来还是孟易川的缘故。
叶桢的兄长叶余,正和白府的白芷姑娘议亲,结果白芷姑娘在宫里对孟易川献殷勤,被叶家知道了。叶余着实没脸,叶桢作为胞妹,也是极为生气的,自是看孟易川不顺眼。
而楚岚和孟易川是族人,叶桢讨厌孟易川,就恨屋及乌,顺带讨厌上她,在赏花宴上找她麻烦了。
叶氏推着叶桢,让她道歉,叶桢心里依旧不服气,但在家里已经被耳提面命,要对楚氏恭敬,心里不耐,但也没违背叶氏的意思,顺着道:「是啊,我是来赔罪的。希望楚姐姐不要怪我当时太衝动。」
楚岚心里腹诽自己真是人在家中坐,恨从天上来,刚想说说场面话,说她不怪了,结果叶桢又挑衅地看着楚岚:「但是,一码归一码,我也真心想和你比试的,看看楚姐姐有什么本事。楚姐姐当时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答应了我的,不会食言的吧。」
楚岚:「……」
叶氏恨恨瞪了叶桢一眼,恨嫂子把她养的如此不分轻重,只是这只能回去再腹诽嫂子,眼下她转过脸,对楚氏抱歉道:「这孩子被家人从小夸到大,前些时日常常听家里人夸楚姑娘聪慧过人,不服气呢,所以才心心念念和楚姑娘比试一场。这比试嚒,就和平时在宅院里嬉耍,楚姑娘要是不介意,閒暇时与叶桢玩乐也好。」
叶氏几句话,直接将女人间的比试,化大为小,成了嬉耍玩乐了。
楚岚看着叶桢满脸不愿,倒是笑了。叶氏给她搭梯子,楚岚却没踩,道:「我既然答应叶桢要比试,那就比吧。」
叶桢眼睛猛的亮了起来,却听楚岚道:「只是比什么,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