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楚黛歪头,一双美眸斜着:「真不明白赵王为何要坚持娶朝歌。」
楚七懒得说,也不可能说,藉口张口就来:「他想和颜崇王交好呗,现在海晏侯没了下落,他的族妹楚氏留下来帮你们,我们就怕你们利用楚氏挤兑我们赵国呗。」
以前赵王可尽着利用海晏侯,联合他国,孤立颜崇王。现在怕了也是常理。王后楚黛却依旧觉得不对劲。
不久,秋桑捧着酒水进来,一盏摆在楚七面前,一盏摆在王后面前。楚七可不敢喝楚黛的东西,动也不动,催促王后写下定婚书。拿到后,她就可以回赵国了。
王后楚黛将酒爵的酒一饮而尽,「七姐,你到底有多大自信,觉得我会答应你,我告诉你,若是别人拿这事威胁我,我应也就应了。可来的是你,因为是你来提亲,因为嫁的是你儿子,我就是死,也不会把朝歌嫁过去。」
「你疯了!你不答应我,我就把这些曝光,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人尽可夫、不要脸的女人,你的子女将以你为耻,所有人都会唾骂你,拉你游街,乞丐都要往你身上吐唾沫……」楚七骂的起劲,忽的感觉头晕。
王后楚黛淡笑:「请你喝酒都不喝。」
楚七指着王后:「你……」还未说完就瘫软在地。
秋桑看她晕了,立即快步行到殿宇中央放烛台的地方,以袖掩口,将火烛一个一个吹灭。殿宇倏地陷入黑暗中。
楚七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处在暗无天日的牢中,双手被架在十字刑架上。
一盏油灯忽的亮起,照亮了狭窄骯脏的牢房,也让楚七看清楚黛的脸。
「你要对我做什么!」楚七从未到过这般骯脏噁心的地方,下意识朝楚黛吼道。等喊完,更加觉得自己陷于不利之境,脸上的恐吓之色显得色厉内荏。
王后楚黛身后有一个高大的黑影,那人躲在暗处,吹起一缕笛音,三条青蛇滑溜地从暗处滑了出来,往楚七身上缠去。
楚七吓得脸雪白雪白的,「楚黛,八妹,八妹,有话好好说,我死了,对你没好处的,你不要意气用事。」
「我那些烂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王后楚黛淡淡道。
「……赵王,」楚七感觉到蛇身的滑腻,惊恐地声音都颤抖起来,「你、你不能、不能杀我,要是杀了我,大王、大王就会曝出去,到时候、时候你会死、死的……」
「你们怎么会查出这么多,还查的这么仔细。」
楚七刚有些犹豫,短促的笛声传来,她就感觉一条青蛇在小腿上咬了一口。濒死的恐惧感团团围住她,不能脱困的感觉让楚七发疯:「是施公,施公查出来的!」
王后楚黛有些意外,「怎么是他……」
「我不知道,我只是从他家里翻出这些证据,我不知道他怎么查出来的。」话音刚落,短促的笛声再次响起,第二条青蛇狠狠地咬在楚七腰间。
楚七感觉腿已麻痹,吓得哭喊:「我都说了,我都说了——」
「你找个死人给你顶罪,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真不老实。」王后楚黛无趣道:「你要是再不从实招来,蛇就会咬你心口,蛇毒进入你五臟六腑,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我说,我说,」楚七感觉到离胸口越来越近的蛇,已经没法保持理智了:「真的是施公查出来的,是我夫君,是赵王,派人去汇城从施公手里抢来的。」
「……施公突发瘟疫和你们有关?」王后楚黛敏锐地问道。她听说施公突然死了,还觉得奇怪呢。只有济城闹出过瘟疫,汇城一起瘟疫病症都没有,后来济城瘟疫治好后,她都想不明白,施公是怎么染上的。施公一直支持颜元真继位,对她儿子有助力,施公一死,倒是损失。
楚七怕死了,全都招了出来:「我给你看的那些是赵王给我的,他说施公不给,他就关起门来,威胁施公,好歹套出来了……赵王、赵王最后送了一个染上瘟疫的贱民进去……施公就染上瘟疫,然后给了荆邑郡守俩千金,荆邑郡守贪财,那会儿,施公因为瘟疫的事又犯了众怒……火。活烧施公全府,知情人都没一个人来搭救……啊!」
第三条蛇咬到楚七心口。
「畜生,你们一窝的畜生!」王后楚黛冷眼看着楚七痛苦哀嚎。施公的人品才干,就是她,也是极为尊重。
楚七知道自己要死了,疯狂骂楚黛:「你个不守信的贱人,怪不得儿子早死!活该,你这个贱人,不要脸的贱人,颜无为帮你打晋国,你却背着他和颜崇王滚到了一起,还给他生了孽种,你贱不贱,有没有廉耻,要是我才不会苟活,早就羞的抹脖子了!」
王后楚黛在她的唾骂中,却是不自觉地昂起下巴。
二十年前,她当真羞耻地恨不得一头撞死。
那时,小元真两岁半,她终于说动颜无为攻打晋国,偷偷摸摸潜进绛城,不为攻城,只为取大巫列御冦首级。
只要大巫一倒,晋国一定会陷入混乱,再随意弄个乱局,让他们狗咬狗,待时机成熟,就可以攻下晋国十几座城池,就可以削弱晋国。
颜无为带着兵潜入绛城,她成天想着,等列御冦一死,她就彻底报仇了。等待列御冦死讯的日子非常漫长,秋桑每一个时辰会去打听。那日,终于来了消息,她等来的不是列御冦的死讯,而是颜无为的死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