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娃娃似是感到他的善意,乖的不得了,闭上眼睛安静地睡下。
阿恆坐在炕下,盯着女娃娃的脸看,真是越看越觉得义兄再世。
这女娃娃身形看着有七八岁,七八年前,义兄刚过世,他的儿子也病死了,并没有女儿。难道是义兄的远亲?可义兄的远亲不是都死于战乱了吗?难不成是义兄的转世?
阿恆突然想起女娃娃口中的「泉叔叔」,泉叔叔,泉叔叔。
他猛地想起一个人来,心里发慌地跳,难道是他,他可是义兄曾经的下属,他圈养着和义兄肖似的女娃娃,是想干什么?
阿恆胡思乱想着怎么都睡不着,等女娃娃一醒,就忙追问:「那泉叔叔长什么模样?」
女娃娃揉着惺忪的睡眼,详细地和阿恆说了起来。阿恆暗暗吃惊,可不就是他认识的泉叔吗。
「泉叔有和你说过什么,他有没有提过对你提过你爹娘是谁,有没有提过淮离这个名字?」阿恆紧紧抓着女娃娃的胳膊问道。
「你鬆开我!」女娃娃疼的掉豆豆。阿恆吓的两手放开,想擦又不好擦,站立不安时,就听女娃娃道:「淮离是谁,我不认识,泉叔也没说过,不过他说我爹娘命不好,娘受了委屈,跑了,爹去找她,求她原谅,所以一直没来接我。等他们和好了,就会来接我回家。」说罢,似是又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枚金锁片:「泉叔说这是我娘留给我的。」
阿恆就着微弱的光,近看金锁片,上面赫然雕着淮离之妻的姓,另一面雕着孩子的名儿——「雪」。
阿恆记得义兄淮离说过,要是妻子再生子,孩子的名字,女儿即为「雪」。
他怔然地想起,八年前,淮离的妻子可不就大着肚子么,难道那会儿生出一个女儿?
阿恆以自己现在所得知的,将事情串在一起,那就成了,义兄之妻八年前生下一个女儿,义兄将女婴託付给了泉叔,泉叔就把女婴安顿在金桂坊。八年后,女婴长成女娃娃,也就是面前这个,现在被冤枉成是虎头私生女,今日就要被公子元真问斩。
阿恆怒了:「公子元真难道没见过你吗。」
女娃娃道:「没见过呀,我直接被人带到这来的。」
阿恆道:「怪不得,要是他见过你这张脸,不可能砍你脑袋的。」
女娃娃天真无邪地歪着脸,「为什么他见我这张脸,就不砍我脑袋了?」
「因为你是淮离的女儿。」阿恆目光惊喜中又含泪,「没想到义兄还留有子嗣,太好了。」
女娃娃道:「可他们都说我爹是虎头,不是淮离啊。」
阿恆皱了皱眉,越想越气:「要是让我知道是谁胡编乱造坑你,我一定要教训他一顿。反正你爹不是虎头,是淮离,你要记住了。」
女娃娃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任凭阿恆说什么,女娃娃再没说一句话。
就在阿恆气馁时,牢房的门又开了,一行衙役过来押人:「把女娃娃带走。」
阿恆将女娃娃挡在身后,对衙役吼道:「你们不能带她走,她不是虎头的私生女,她是淮离的女儿,你们不能砍她脑袋。」
衙役冷哼:「我不知道淮离是谁,也不想知道,但公子吩咐了,就要她脑袋,今日不砍她脑袋,那就要砍我脑袋。你别挡路。」然后几人拉开阿恆,将他身后的女娃娃拖了出来。
女娃娃经过阿恆身边时,却是甜甜笑了:「谢谢你,我知道你是想救我,才骗我爹是淮离的,虽然我爹是个恶棍,把朝歌公主害成那样,可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他再坏,那也是我爹,我不能不认他,而且我觉得他的姓氏比淮离好听,还高贵……」
阿恆听得心都要碎了,「虎头姓氏高贵?!屁!他说他爹是蔡国世子,骗谁呢!他爹是蔡国世子身边的一条狗,不过是个养马的,趁乱抢了蔡国世子的文书,就来充贵族。他也就在金桂坊这里鱼目混珠,放在外头,谁都能看出他不通文墨来……」
第176章 无子
「自称是蔡国世子,不通文墨,有一老母尚在,孝顺,穷苦,无妻儿,」寺人青在大公子面前,简单说了血子如何套出话来,最终道:「奴按金桂坊匿名交上来的名册上找,就找到了虎头,奴怕耽误,没有请示公子先,已是派人去抓,请大公子恕罪。」
金桂坊已是被盯的紧紧的,各家各户都安坐在家,不敢随意动弹。知道是谁后,一抓一个准,虎头一家已是被抓了回来。
颜元真一点也不意外虎头还留在金桂坊没离开。
虎头贱卖朝歌的时候,燕都城门已关,虎头就是想逃走也逃不出去。事败后,若是私自离开金桂坊,毫无音讯,待他们一个一个查过去,发现他不见踪影,视为心虚逃走,更能确定他乃害朝歌之人,自会在城中大为拘捕。
迟早会落入颜元真手上,不如搏一搏运气,假装什么都没做过,安安分分待在金桂坊。说不得侥倖就浑水摸鱼混过去了。
颜元真一想到朝歌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就恨不得活剐了虎头。他立即起身去了牢室,寺人青给楚岚施了一礼后,立马去追大公子了。
虎头落网,楚岚着实鬆了一口气。这几日神经紧绷着,一鬆懈下来,便打了个盹,再醒过来,颜元真还没回来,她便催人送来热水,沐浴一番。
如今初夏,天气越来越热,不过睡了一会儿,身上便黏的不舒服。她泡了个热水澡,出来后,就见宫里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