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元真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脸色,来面对自己「可亲可敬」的母后。
他的脸黑沉黑沉的,「秋雨呢!」
王后楚黛瞧了身边的秋雨一眼。秋雨发现大公子没认出自己来,尴尬道:「奴在这呢。」
「来人,拖秋雨出去,打一百杖!」
大公子的命令在兰如台里,那是能越过王后去的。这鞭笞秋雨的命令一下,立即就有寺人上前拖秋雨出去。
秋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也来不及去想到底怎么回事,她伸长手抓着王后的袖子,「王后,王后!救命啊王后!」
王后楚黛刚才还睡意惺忪的脸,开始紧绷起来。
她看着儿子,皱起弯眉,「你这是哪里来的火气,要撒也别撒在我这啊。」
颜元真大步上前,走到王后跟前。他是王后最年长的儿子,他以前以为,他是几个孩子中,唯一能阻拦的了王后作死的人。可是现在,他绝望地发现,他也不能。
王后想大巫死绝的执念太深了,已经深根蒂固到割舍不下的地步。
前任大巫列御寇用「楚氏祸国」这句话,坑过王后。
还不止坑了一次。
王后该恨,可是每次报復大巫前,能不能为他们这些孩子的处境着想。
「母后,你要为秋雨求情?」颜元真愤怒到极致,已是面无表情,声音幽冷如泣血的厉鬼,「母后知不知道,秋雨是替你代受的!要不是因为你是我母后,这一百杖,我更想打在你身上!」
「什么!」王后楚黛瞠目,「为什么,我可是你母后!」
颜元真双目紧紧锁在王后身上,半刻不移,「秋桑!把锦帛呈给王后。」
秋桑姑姑瞧今日事难善了,怕手脚慢了,惹大公子不快,哆嗦着,迅速呈了锦帛上来。
王后也没怎么看,看个开头就知道是什么了。不就是自己撺掇儿媳妇娘家的事么。
至于这锦帛去了晋国,又怎回了燕都?
王后楚黛也没深思,不外乎是楚氏的太姥姥姜氏转给楚氏,楚氏又给了她儿子元真。
王后楚黛站累了,跪坐下来,令宫婢都出去后,才道:「为了这个,儿和我生气?是楚氏又在背后嘀咕什么了,给你说哀家的坏话么。」
王后看是这事,倒不觉得是大事,只是不满楚氏暗地里,撺掇儿子与她这个母亲置气。
「这和楚氏无关,是大王送到我手上的!姜氏把锦帛给大巫看,大巫才派人送锦帛过来,要大王好好管教母后!」
「他们知道就知道了,大巫能拿我如何,大王又能拿我怎样。你别担心了。」
颜元真见王后的脸色,就知道她根本不在意!
于是更加愤怒,「母后,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想害死我们一家啊!」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不就是和亲家老夫人联繫联繫而已,这也值得你生气。」
王后楚黛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不过说来也奇怪。那老夫人姜氏与列衡苏可不是实实在在的血亲,列衡苏真正的曾祖母可不是老夫人姜嬛,而是姜嬛的嫡妹。
老夫人姜氏当年没了下落,不见了踪影,她的嫡妹就顶替她,又嫁给了大巫,抢了巫后的位子,夺走她的丈夫。这嫡妹生的孩子继承了大巫嫡枝的一切,而她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认祖归宗,还死在了外头,连祖坟都进不去。
嗬,风光荣耀都是她嫡妹的,姜嬛她自个儿却被嫡妹抢走一切,可以算是一无所有了。若是易地处之,我要是遭遇到这一切,我可不会放过这个抢我东西的嫡妹,不和嫡妹一脉斗得你死我活,决不罢休。
我联繫她,扶持她的曾外孙楚淮,继承大巫嫡枝,那是帮她抢回她应得的东西。她就该答应下来,和我联手才是。却不想,她还真是个好性的,竟然还去列衡苏面前戳穿我。
真是个麵团性子,扶不上墙的老货,连报復衡苏,报復嫡妹一脉的勇气都没有,真是活该什么都没了……」
第190章 铺天盖地的復仇
颜元真闻言,勃然大怒,一挥袖,将王后案几上的一切白瓷器具,通通「砰砰砰」扫到地上。
「老夫人姜氏可不是没脑子的人!你根本就是不自量力,班门弄斧!」颜元真可没脸提自己曾经中了老夫人姜氏的陷阱,差点连楚氏丢了。
他双手撑在案几上,胸腔起起伏伏,尽力让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最终,他恨恨道:「你在撺掇老夫人害夫家,害我妻子的姻亲,不说楚氏知道了会怎么样,现在大巫知晓了,大巫知道你要害他,他为了自保,肯定会对付我们。你这是招灾啊!」
王后楚黛却道:「大巫不是『清静无为』么,他不会着手对付我们的,放心。」
「见鬼的『清静无为』!」
颜元真道:「你以前对付大巫,最后被大巫反击,失去了那么多,你难道都不记得了么!」
王后霎时回忆起前程往事,心神不定,开始转起手腕间的佛珠起来。
「放心,我以前和列御寇斗的那么凶,列御寇死前,一直都没咒杀我,我就知道他们大巫不会轻易出手的。更何况列御寇已故,他的儿子衡苏可没他那么多的心机,最是善良不过,更不会出手要我们的命。衡苏把这事揭了,告诉大王,也没什么用。你也是知情的,因着子母蛊,大王可是不敢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