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按照你爸的要求,吃那些药。」颜元真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新闻。
「那不是药,是补品。」
楚岚抱着白舜坐到他身边,颜元真见狗瞪他,实在手痒的很,大力揉搓了白舜头顶几下。
白舜立马蔫了,可怜巴巴地看着颜元真。
他才收回手,「我一回来就去检查了,你好像没吃。」
「我早好了,不吃了。」
「可你不吃,以后万一身体不好怎么办。」
颜元真一脸严肃,又质问楚岚今天的食药量,就起身找药出来,旋开盖子,又倒了杯不烫不冷的温水递到她手里。
楚岚无奈,「我以后真不会得绝症,我不吃这些。」见颜元真还不信,只得说实话,「是我被人害了……」
颜元真脸色陡然一变,阴沉如狂风暴雨席捲而来。
等楚岚斟酌地说出楚家灭门的事,颜元真面上露出森冷的寒意,「我早就看出孟依依就不是个东西,可要是我在,我怎么会让她进你们楚家的门。」
楚岚懒懒地用手搭在沙发靠上,一边心不在焉地应付颜元真,一边心里却想通了老夫人的反应。
怕是先用遗产迷惑和稳住大太太乔氏,等大太太乔氏毫无防备的时候,再下手。
医院。
老夫人找律师分割好遗产后,就住进了医院。大太太乔氏成了老夫人遗产所有人,惊喜之余,对老夫人更好了起来。
待在楚家一直纠结的陈氏听说老夫人病了,赶紧搭乘最快的飞机,来到了京都第一人民医院。
陈氏知晓大太太乔氏不会愿意她见到老夫人,特地等大太太乔氏出了医院后,才鬼祟地到了老夫人的病房。
只要老夫人在一天,大太太乔氏永远只是个管家。门口的保镖虽得了大太太乔氏的吩咐,不能让陈氏见老夫人,可老夫人要见陈氏,保镖就放行了。
「娘,你之前身体不是很好么,怎么突然病得这么厉害?」
陈氏这次乍然见到老夫人,就见老夫人白髮生出了许多,往常光洁如玉的额头都恢復成鸡皮似的老态。
老夫人素来以名门闺女为傲,外表和衣着可尽着挑剔,誓要用最好的仪态和修养出现于人前。可是今儿个,却大变了形象,成了一个真正的老者。
老夫人虚望着陈氏,听着她絮絮叨叨,良久才醒过神来。
她双目聚焦后,天生便有一股睥睨的威仪。
她突发感慨,「我真羡慕大巫一族的天赋,若是我早知我这辈子会走成这样子,我当年就不会从列家出来,一走了之……」
陈氏哑然,「娘……」
「娘?呵。我女儿早死了。」
老夫人双目闪着晶莹的光,却是执拗的不肯落下,「我可怜的皎皎,四十年前就死了,还是被乔氏这毒妇害死的!我竟然一无所知,还纵容乔氏的娘家坐大!我用了八年的时日,才毁了陈家。如今乔家比当年陈家还得势三分,我已八十一了,又哪还能操心八年甚至更久,去毁了乔家!」
常年玩鹰却一朝反被鹰啄了眼,就算再不承认自己老迈,就是再有心却也无力捣毁乔家,老夫人就愈发恨的慌。
陈氏看老夫人伤心,心也揪了起来,「娘,是弟妹的三弟害的我,她三弟已死,一命抵一命,就此打住吧。我现在不是还活着么,可以继续陪在娘身边,伺候娘。」
「你倒是好心,明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却瞒着我,不告诉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你不就是想瞒我么。你当我闭目塞听,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敢告诉我你的死因,不就是怕我知道老大对你的心思么。」老夫人讥诮道:「你当年活着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产后抑郁,老大去医院见了你一面后,就回来跪下求我,说要和乔氏那个贱人离婚,把你娶回来,不让你受苦。我根本就没同意。乔氏在那天以后突然找她三弟对你下手,必是听着我和老大说的话了。她怕我,怕我让老大休了她,就害死了你!那天杀的乔氏,我必不会放过她和乔家!」
老夫人气得胸膛起伏的厉害,剧烈咳嗽起来。
陈氏连忙抚着她的背安慰,「弟妹没有害我,她怕被弟弟休了,就想来求我。只是她弟弟太过年轻,十八岁都没有,生怕弟妹被休,就衝动、害了我……」
老夫人听这冤孽还在为恶人求情,气得心口仿佛被针扎的更厉害。
她忍住胸口倒灌的一口老血,狠狠推开陈氏,「乔氏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就是她干的,她弟弟未成年,杀了你,要是被发现,也不会判死刑。要是她弟弟嘴贱攀诬与你有私情,情杀了你,你死后都得背负诱拐未成年的骂名!乔氏狠毒的连这都算计上了,你竟然还帮她说话。」
陈氏心苦,「不是我帮她说话,可是我更不希望娘在为我操心了,我只想安安静静陪在娘身边。」
「废物!」
老夫人怒的头痛欲裂,捂着心口恶狠狠地瞪着陈氏,「想我姜嬛乃绛城姜家之女,大巫之后,出身高贵,行事利落,怎会生出你这么没用的废物!连给自己报仇的念头都没有!窝囊废!」
老夫人越说越激动,她为了生下女儿皎皎,抛弃了丈夫,离开了夫家和娘家,孤身一人在战火中艰难生存。在脏兮兮、混乱不堪的防空洞生下女儿皎皎,却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