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苏本以为找自己来的是颜元真,没想到是楚岚,他一惊,睁开浅色眸子,「你怎么在这?」
楚岚道:「是巫成说你有难,便来寻我。颜元真那厮有对你如何?」
衡苏嘆了一口气,「我在他手上能活着,便是幸运。就是仲父不知所踪,不知他待我仲父如何?」
「你仲父应该没事的。」楚岚忙道,颜元真可不会让蔡剋死于他手,免得妹妹朝歌和他闹腾。
衡苏清凌凌的目光晃着神韵,轻渺渺,气若游丝地从楚岚孕肚上略过,「你不在家待着,怎么跑来燕都了?」
楚岚见他憔悴不堪,紫唇干裂,像是少食少水之症,就叫寺人去厨房准备小食,边和衡苏解释了几句,最后道:「孟易川的人还在那边生事,他们在暗,我在明,我怀孕了,不能做巫梦一探究竟,也不敢拿我全家的命赌上,和孟易川的人熬,干脆就先避了风头,等我卸了货再说。」
「卸货……」衡苏怔住。
楚岚笑,「就是把我肚子的小姑娘生下来。」
衡苏依旧有些疑惑,不过他对现代之事,不懂的太多,也没有再多问。
楚岚知道衡苏的身体本就先天不足,等盯着他吃了东西以后,又叫来巫医给衡苏看看,「你看看大巫身上可有什么病症?」
府上巫医没一个敢说出不符合燕山君心意的话,支支吾吾了半天,就只是道:「应是近日心有郁结,腹内空空,气色便不好了,若是正常饮食,并无大碍。」
楚岚蹙眉,转头问:「颜元真剋扣你伙食了?」
衡苏想起了酸与就反胃,他面上笼罩着一层阴郁的青色,「那倒不曾,只是我不想吃。」
楚岚反倒是奇怪了,「你怎么不吃东西?」
衡苏道:「吾辈不吃酸与。」口气带着丝厌恶。
楚岚终于碰上一个和自己不爱吃酸与肉的人了,她恍然,「颜元真派人天天给你吃酸与?」
等衡苏点头后,楚岚便明了,要是颜元真天天只送酸与肉给她,她也宁愿绝食不肯吃。
楚岚猜测酸与和大巫一族的关係,总是云里雾里。
这会儿衡苏在,楚岚递了杯茶给他,询问:「我见那酸与,也难受的慌。但是别人吃了都不打紧,这酸与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怎么就那么犯噁心。」
衡苏轻嘆一声,「酸与乃上古异兽,身形似蛇,却归于鸟类,可以一夜横飞百里。古籍有云,酸与现世,必有灾祸。只是经了万年,酸与已是不纯,倒也没那么邪乎。只是,吾辈祖上历来与酸与不对付。酸与带来灾祸,大巫一族的使命就是去祸消灾,将酸与灭之。」
楚岚听了一圈,恍然喃喃道:「怪不得我老想灭了酸与,怎么看都看它不顺眼。」
衡苏见她懵懵懂懂,点拨道:「你讨厌酸与,倒不是这个缘由。而是,酸与与我们大巫之血相剋,素来就是天敌。」
楚岚觉得好笑,「还天敌呢,酸与现在就是一盘菜。我们和菜成了天敌……别逗了。」
衡苏见她不信,「你拿酒来。」
楚岚讶异,「你喝酒?你现在身体这个样子,还喝什么酒,就算要做巫梦,也不是这个时候做啊。做巫梦可是伤身的很。」
衡苏苦笑,「吃了酸与的肉,就没法喝醉。我吃了酸与肉,就做不得巫梦了,喝酒已是无碍。」
楚岚愣住,「不是吧……」吃个肉而已,就不能做巫梦了,也太扯淡了些。不过好像做巫梦这事,本身也有些扯淡……
衡苏坚持要试试酒,楚岚摇头,「不管你猜的对不对,你现在身体不能喝酒。不就是检验一下能不能喝醉么,这简单。」
她往屋外探头,叫唤了阿葵进来。找了一坛酒给阿葵喝。
阿葵不明所以,但最是听话,让喝一坛就一坛,让喝一缸就一缸……
当然,楚岚也不可能让她喝一缸的。只不过阿葵吃过酸与肉,还真的千杯不醉。阿葵自己都觉得神奇,「我我我没醉??」
楚岚的心一下子跌入了谷底,她要是吃了一口酸与,她就做不得巫梦,那她还怎么入巫梦救孟易川……幸好她本能厌恶酸与,避开了去。
楚岚找来常管家,让他安排好人照料衡苏。她就回到了主院。
楚岚关心衡苏的一举一动,都有暗卫一一报上来。
什么对衡苏细声细语地安慰。着急地找巫医给衡苏看病。细心地找人照料衡苏,就差没亲手给衡苏餵饭了。
这些待遇,颜元真已是半年没享受过了,别说他了,楚父和楚淮都没享受过吧。凭什么衡苏能享受。
颜元真内心嫉妒的小鹿到处乱撞。
他还没死呢,楚氏这还没和衡苏成亲呢,楚氏就对衡苏这么好,等他死了,楚氏还不得将衡苏捧到天上去。怎么就不见楚氏这么宠他?!
一见楚岚回来,颜元真翘着大长腿,脸似讨债鬼,「哟,回来了,你那亲亲表哥如何了,我是缺他吃,还是缺他穿,亦或是找人虐待他了?嗯?」
楚岚只是听巫成说颜元真找了列二叔公,说要害大巫。至于怎么害,没有详说。但是目前,大巫还算好。
「他这几日没怎么吃东西。」楚岚在颜元真面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刚要喝,颜元真就用一把摺扇削了过来。
清新淡墨山水图从眼前一晃而过,手中的茶杯就到了颜元真的摺扇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