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众人看着这父子决裂的一幕,不免有些唏嘘,没有面红耳赤的争吵,没有尔虞我诈的算计,这大抵是最体面的决裂了。
就在这时,男人清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不好意思,让诸位久等了。」
众人抬头看去,就见林若谦大步走了进来,而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卫,抬着一张椅子。
椅子上坐着久未现身的永昌侯,林远清,只是他身形枯瘦,萎靡不振,就连头髮都白了一半。
明明正当盛年,却已经犹如行将就木一般。
林若谦朝着萧临渊行了一礼道:「家父得知今日盛宴,想来沾沾喜气,顺便同昔日同僚叙叙旧。」
萧临渊略一颔首:「入座吧。」
林若谦在顾溪舟旁边的位置坐下,落座后他给身旁的林远清倒了一杯酒道:「父亲久在病中不曾饮酒,今日便允你喝上三杯。」
林远清僵着身子动弹不得,一双眸子也有些空洞,这些时日的折磨已经摧毁了他所有的骄傲和自尊。
以前他的眼中还有恨,如今只剩一片苍白。
他知道,儿子带他来参加今日的宴会,是为了给他定罪,让他解脱的。
顾魁见林远清成了这副模样,故作关切地道:「侯爷可要保重身体啊。
你比本相可是有福气多了,最起码你还有一个出色的儿子,不像本相孤家寡人什么都没有。」
林远清用鼻子哼了一声:「相爷如果喜欢,犬子倒是可以为你送终。」
只有送终没有养老,言下之意就是顾魁活不过今日。
林若谦微微一笑,对着顾魁道:「乐意之至。」
顾魁嘆了一声道:「怕是本相没这个福气。」
萧临渊见人都已经到齐了,便对着凌越道:「去把陛下请来吧。」
自从顾魁之乱后,景文帝便一直缠绵病榻,已经许久不曾现身了。
而太子和福王被诛后,朝中半数朝臣受到牵连,如今能坐在这里的都是聪明人。
他们并不关心陛下的龙体是否康健,毕竟这江山最后是谁的,已成定局。
伴随着太监的一声喝唱,景文帝由人搀扶着出来,他一直都在病中每天浑浑噩噩的。
难得今日的精气神好了许多,看见坐在席上的顾魁和林远清,有那么一刻他有些恍惚,似是不知今夕何夕?
怔愣了半晌后,景文帝才反应过来,问着萧临渊:「渊儿,顾相为何会在此处?」
第393章 掀起惊天骇浪
萧临渊道:「是本王请他来的,陛下稍安勿躁,等着看好戏即可。」
闻言,景文帝悬着的心这才放回了肚子里,有萧临渊在,他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若说此生最值得他骄傲的,莫过于生了这么出色的一个儿子了,只要今日顾魁一死,他的心结便能解了。
他舒了舒眉,也懒得和顾魁寒暄装什么君臣和睦了。
萧临渊站了起来道:「本王近日新得了一幅画,乃是大家冯谦的名作,想请众人观赏观赏。」
他拍了拍手,两个侍卫拿着捲轴走到殿前将画展开。
萧临渊道:「此画名为《韩府夜宴图》是冯谦为云州首富韩沉六十大寿所作,乃是他死前的遗作。」
御座上,景文帝听到韩沉的名字,一时失手打翻了御前的酒盏,脸上满是慌色。
曾经,韩城这两个字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是他不堪的过往,是他的人间地狱。
隔了这么多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过往的回忆排山倒海的袭来,仿佛将他拉回了二十多年前。
他坠入过往的噩梦当中,魂魄无归,六神无主,殿下百官已经围成一团在欣赏那幅夜宴图了。
有眼尖之人认出画中的宾客道:「咦,这不是顾相吗?」他问着顾魁:「莫非当年顾相也参加了韩府的那场夜宴?」
顾魁还以为萧临渊最起码让他痛饮上三杯才会切入主题,没成想,这头一道便是大菜。
他笑着端起酒杯道:「陈大人真是好眼力。」
有人凑近了一些,盯着画中的顾魁好奇道:「只是这画上顾相的表情有些奇怪,不知在看什么?」
众人随着他的质疑,都追随着画中人的视线看了过去。
有上了年纪的老臣看见韩沉身旁服侍的下人,惊得面色一变,手指着那人道:「这……这画上小倌为何生得和陛下年轻时一般模样?」
「李大人,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陛下怎么可能……」
那开口反驳之人想说怎么可能有人同陛下生的一般模样,但看见画中人后,他震惊得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道:「真……真的很像。」
顿时间,大殿一片沸腾。
众人围在一起将这画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个遍,最后得出了结论道:「此画的确是冯谦的,不是伪造。
众所周知冯谦早在二十三年前便死在了韩府的那场大火里。」
他们看向萧临渊问:「王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画中人是谁,为何同陛下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
萧临渊道:「这得问一问顾相,让他告诉你们答案。」
顾魁略一挑眉,淡声道:「此人是韩府老爷韩沉养的小倌,名唤赵景轩,亦是……」
他话音一顿,抬头看向坐在龙椅上的景文帝,朗声道:「我们的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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