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后，他闭上了眼睛，「孔舒，麻烦你再循环一次。」
看着他的表情变得平静又坦然，孔舒不解：「再循环一次，你打算做什么？」
「把我这十四年以来所做的一切，都告诉朱槿。」黎鸣沙哑说。
不知怎么，孔舒感觉此刻的黎鸣，似乎又回到了地下室里的那种尸体的状态，只不过这一次还能说话。
她点点头：「好。」
申向衍默默牵上了她的手，二人掌心相贴，将温热传递给彼此……
砰砰。
砰砰。
……
「喝点茶吧，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一直坐在这里干聊天。」
申向衍果断起身，端走了朱槿手中的茶盘。
黎鸣抓住了朱槿的手，低垂着眼：「朱槿啊，跟我聊聊吧。」
「怎么了，想跟我聊什么？」
朱槿坐在黎鸣身边，拉住他的手。
见此，孔舒等人起身，走到了一旁，留给黎鸣和朱槿两个人一些时间。
孔舒靠在大厅的柱子上，看着黎鸣和朱槿的背影。
「他真的会跟朱槿把自己杀了那么多人的事情说出来吗？」孔舒问。
「不知道。」申向衍说，「我又不是他。」
孔舒歪头看向他：「那你帮黎鸣杀陈话书的那一次，如果不是黎鸣，你会主动告诉我吗？」
「不会。」申向衍毫不犹豫。
「为什么？」
「怕你会觉得我做了坏事，成了坏人，因此而讨厌我。」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黎鸣？」
「因为我想快点带你逃出循环。」
孔舒沉默。
见她突然没了动静，申向衍侧脸看了她一眼：「那你现在讨厌我吗？」
孔舒摇了摇头，又点了下头。
「这是什么意思？」申向衍奇怪，「又摇头，又点头，是讨厌还是不讨厌。」
「我不该站在我的道德制高点去评判除我以外的任何人，包括你，老话说的好，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孔舒眉梢一挑，俏皮地看向申向衍，饶有兴趣，「向衍兄，你怎么看？」
申向衍没忍住笑出声，缓缓回道，「向衍无异议。」
第205章 非黑即白篇 （6）
黎鸣同朱槿讲了很多。
他的口吻一直很平静，像是在讲故事，又像是在倾诉。
十四年来积压的思念，全都化在几句波澜不惊的语气中。
朱槿最初真的把黎鸣的话当成一个故事来听，她笑意盈盈，像个孩子似的，托着下巴，用崇拜的目光望着黎鸣，听着他的讲述。
可慢慢的，她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错愕。
因为她发现，黎鸣好像并不是在讲故事。
他的口吻，语气，还有表情与眼神，仿佛他就是口中故事的主人公。
妻子的死亡、穿越到平行世界、被关进精神病院、杀人……
朱槿渐渐鬆开了黎鸣的手，长长的睫毛开始细微地颤抖。
「我杀了好多人，当他们的滚烫的血流过的手时，我没有任何的感觉，我麻木了，好像我只是在完成一个任务，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朱槿开口：「黎鸣……你说的是到底是谁的故事……」
黎鸣沧桑一笑：「我的。」
朱槿不信：「怎么可能，你做实验的时候连个小白鼠都不敢解剖，怎么可能去杀人，别骗我了，我们去敬酒吧，还有一桌没敬完呢……」
朱槿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
黎鸣摇了摇头：「槿啊，我也希望我在骗你，我每天早上睡醒，我都希望一切只是我的梦，而你还在我身边，可我一睁开眼，只有空荡荡的客厅，和一屋子装满血液的假心臟，就是没有你……」
「我在这里，你看，我就活生生坐在你面前，你说什么没有我？」
朱槿不知所措，拍打着自己的双腿，再次去抓住黎鸣的手，想拉着他进去宴会厅。
「快走吧，我们去敬酒……不然他们该等急了……」
黎鸣纹丝不动，他将头放的很低，低到什么表情也看不到，肩膀开始发抖。
「可我救不了你……怎么办啊，我杀了那么多人，最后却还是救不了你，朱槿……我为什么救不了你……为什么……为什么！」
朱槿捂住嘴，将自己的哭声挡了回去，她蹲在黎鸣面前。
「那肯定是在做梦，你在说什么怪话，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平行世界？」
她指尖擦拭着黎鸣的眼中不断溢出的泪水，「再说了，我的黎鸣这么善良又温柔，怎么会杀人呢。」
朱槿将黎鸣抱在怀里，轻声安慰，「肯定是你最近又忙工作，又忙婚礼，所以忙昏头了，太累了，我们早点结束，回家休息吧……」
黎鸣抖得更厉害，他跪在地上，将朱槿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哭到泣不成声。
……
「我第一次看见他这个样子。」孔舒看着黎鸣的方向。心中莫名沉重。
申向衍也面色凝重，然而心里却全然想的另一回事。
他以后绝对不会在孔舒面前哭得这么狼狈……
这时，黎鸣3号从洗手间里爬了出来，被王择豫赶忙拖着，又拽了回去。
「你先别来碍事！」
「凭什么，那也是我老婆……唔！唔！勾命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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