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瑞见状一把扯住这位不知名大姐,谁料自己身量太轻,一把没扯住,像个自动跟随挂件一般衝着他韶哥奔去,大姐一绺绺不知道黏连了鼻涕水还是眼泪的头髮随风拍打在他脸上,差点没把他拍晕过去。
「呜呜呜迟啊对不起我来晚了呜呜呜……」
甘迟还没回过神来,就先被这人的尊容吓了一跳,此物活像刚从哪座新坟里爬出来的冤尸,要来找她索命。
现场情景一下从偶像剧变成了惊悚剧,不得不说今晚月色真好。
看见有人过来,闻韶鬆开了她的手,此刻她手心里全是湿润的水汽,在郭槐序一把搂过来时恰好蹭在她衣服上。
……她不是故意的。
而闻韶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狠狠盯着这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野鬼。
郭槐序浑然未觉,眼泪不要钱地流,哭的声音越来越大,刚开始还能断断续续地说两句话,最后就纯粹是在嚎。
甘迟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面前的这种状况,整个人僵着身子,想从女鬼……不是,小郭的双手下解放出来,却被搂得更紧。
要命。
甘迟下意识求助地望向闻韶,却见他眼神不善地盯着小郭,目光再转向舒瑞,这小破孩子粗喘着气,还没从被「带飞」里缓过神来。
钟简走上前来,拍拍小郭的肩,说:「她身上有伤,得赶紧去医院。」
小郭这才止住哭,如梦初醒般放开甘迟,她身体一松,长舒了口气,感激地看了钟简一眼。
他眼中闪过一丝笑,而后是满满的担忧,递上了湿巾:「擦擦吧。」
小郭接过湿巾,怯生生道:「我帮你擦。」
「别。」闻韶看了眼她手上的湿巾,说,「她酒精过敏,这个不能用,直接去医院。」
甘迟自己都没注意到,凑近了一闻果然有淡淡的酒精味儿。她扯了扯嘴角,不知为何不敢再看闻韶 ,只对着郭槐序安抚道:「你自己先擦擦,然后带你去医院。」
闻韶也移开视线,抬头看了看夜色中的文艺楼,又和钟简对视了一眼,对方立刻领略了他的意思,微微点头。
「这个小姑娘没什么问题,手涂点药膏就行,至于你——你这个小姑娘嘛蛮坚强的咧,骨头断了都一声不吭的啦?」医生说。
「我不知道断了。」甘迟老实回道。
「那你不晓得疼的呀?」
甘迟尝试着动了动腿,说:「还好。」
医生「啧」了一声,说:「你这个情况要住院的呀,伤筋动骨一百天,伤成这个样子,别人都躺着啦,也就你还能走过来。年纪轻轻哟,怕是吃了不少苦。」
旁边的舒瑞震惊地看着她,倒让甘迟有些不好意思。
「我在家休养就行,不用住院的。」
「那不行,你自己骨头断了都感觉不到疼,在家里万一没轻没重的,又牵扯到伤口,那可是要落下一辈子的病根的呀。」医生一口否决,「小姑娘,住院又不麻烦,你们帝南的学生也不缺钱的呀。」
「倒不是缺钱,主要就是我不喜欢医院。」甘迟诚实道。
「医院有什么不好的呀?我每天待在这里也没病没灾的呀,你们这些小年轻……」
「不是,真不是,我就是……」甘迟皱着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住家里,有佣人,而且每天请家庭医生过来看看,不会有问题的。」舒瑞开口道。
医生:……哦,有钱了不起噻。
医生被堵得半句话都懒得再说,直接开了一大堆药把他们请了出去。
甘迟笑着对舒瑞道谢。
舒瑞受宠若惊:「迟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谢字就见外了,见外了。」
郭槐序已经梳理好了自己的头髮,肉嘟嘟的脸看着颇为讨喜,半点不见那副女鬼的样子,她哭丧着脸围过来:「迟啊,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伤成这样,都是我没用呜呜呜……」
「哎,那个谁,你别嚎了,头都让你给嚎大了。」舒瑞不爽地看着她,心里还惦记着自己那「一飞之仇」,说话也就不太客气。
小郭一噎,泪水就这么卡在眼眶里,她抬头看舒瑞,大滴大滴的水珠子就顺着脸庞流下来,把他原本的火气一下子就给浇灭了。
女孩子就是麻烦,水叽叽的,一戳就流眼泪,看看他迟姐,就没见掉过一次泪,骨头断了都不带吭声的,不愧是他迟姐……哦,差点忘了,他迟姐也是个女的。
甘迟生疏地抬手,想摸一摸这姑娘的头,以示安抚,却发现这姑娘比她还高,和舒瑞都齐平了,抬起的手只好转为拍她的肩。
「我把火力吸引过来,她们应该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早点回家吧,省得家里人担心。」
「不,我要送你回家,再和叔叔阿姨道歉,你因为我伤成这样,我不可能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的。」
甘迟嘆了口气:「我伤的不重,都 不疼,而且不算因为你受伤的,是为了我自己。怎么,还要你送我我再送你吗?」
郭槐序被堵了也不生气,不再说要送她的话了,只让他们在沙发上休息,她则闷声走开,拿着单子去窗口取药。
「迟姐,你还有衝冠一怒为红颜的时候啊,韶哥都要气死了。」舒瑞打趣道。
「啊……」甘迟仰头靠在沙发上,这会儿胸口每呼吸一下都能感觉到闷痛,她无力开口,「都是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