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哀家思虑不周,只想到圣王身边缺个细心妥帖的女子照顾,却忽略了其他的影响,还是殿下考虑得周全,回头哀家会给灵纤寻个好夫婿,让她风风光光地出嫁。」太后道。
「娘娘说得是。」
灵纤犹自不甘心:「姨母?」
太后冷冷地瞪了她一眼,灵纤顿时不敢再吱声,将想说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太后起身准备离开,凤青梧和陆珩亲自送她到门口上马车,路上,陆珩朝太后道:「皇上入宫不久,许多地方还需要太后您提点,娘娘且放心,只要您娘家人安分守己,定能百年昌盛不衰,所以,娘娘不必忧心其他,安心当您的太后便好。」
原来一切他都看得分明,只是看破未说破,太后不由哂笑。
她道:「有圣王这句话,哀家就放心了。」
送走了太后,凤青梧扶着陆珩往回走,她抬眼觑着陆珩:「你认识那个叫灵纤的姑娘?」
陆珩摇头:「不认识,你不是说喜欢我的都能手拉手绕着汴京城围几圈吗?想来她也是当中之一,不过比起别人,她的脑子不太好使,所以才敢凑上来吧。」
凤青梧压着不高兴,陆珩当然要捡她喜欢听的说。
凤青梧抿了抿了唇,倒不是觉得难受,只是有人想要强行给陆珩塞女人,她就难免有点小情绪,再想到那灵纤姑娘的模样,婀娜纤细,柔弱可怜,当真惹人怜爱。
不像她,这些天一路风风雨雨地过来,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鲜血。
相比人家娇艷欲滴的美人,她大约就像个女罗剎,凶起来的时候连许多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极为害怕,好像她随时都要吃人似的。
原本还不觉得多难受的凤青梧想到这里,突然就失落了起来。
谁不喜欢娇娇滴滴干干净净的小姑娘?
那灵纤姑娘虽然脑袋不好使,但是那娇美柔弱的模样,她看着都忍不住想要呵护,更何况是男人,凤青梧不由地有些自卑。
她嘀咕道:「那姑娘长得还挺好看的。」
「嗯?好看吗?我没注意。」
凤青梧才不信他这鬼话:「人家姑娘就端端地站在你面前,你怎么可能没注意到人家长什么样子?你有眼睛又不是没眼睛!」
她语气气呼呼的,显然是越发不高兴了。
「她长什么样子与我何干?」陆珩凝着凤青梧郁闷的脸,伸手去拧她的脸颊,揪起她脸上的一坨小肉,「别人什么样子我不在乎,我也不喜欢看,我只喜欢看你。」
手上的触感极好,陆珩有点心痒。
「可人家不止好看啊,」凤青梧深吸口气,「人家和我不同,我觉得我比较无趣,琴棋书画,就勉强能下下棋,而且还算不得精通,针线女红就更拿不出手了,顶多就只能做点护膝、袜子之类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和别的姑娘比起来,我简直一无是处。」
「哎——」她长长地嘆了口气。
陆珩还没见过她这副自怨自艾的样子,觉得有些新鲜,他狐疑道:「你这是因为一个被太后想要强塞给我的姑娘而自卑了?觉得自己不如别人?」
凤青梧在指甲盖上掐出一小段距离:「一点点。」
陆珩喉咙一哽,有点受不住凤青梧此时的表情和动作,他又想把她的手拉过来亲一亲,但是这次他忍着没动,他笑道:「你竟还能因别人而自卑?」
那笑意在他的脸上扩散开去,明朗而灼目。
「很奇怪吗?」凤青梧不懂,她就是觉得她真的挺不如别人姑娘的。
「你知道你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样子吗?」陆珩拉着她在长廊上的木椅上坐下来,他拉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把玩儿。
「什么样子?暗夜女阎王?毕竟连庄寒鳞都怕我,」凤青梧也不太理解,怕她做什么,简直莫名其妙,「我又没有欺负过他,你说他怕我干什么?」
「有些人,即便手无缚鸡之力也能让别人害怕,你就是其中之一。对于别人而言,你手掌大权,生杀予夺,是站在最高处的俯视众生者,随便往哪里一站,就仿佛聚了光,让旁人无法忽视,又不敢明目张胆地注视,这是你这些年练就出来的气场,她浑身的威压释放出来的时候,会让旁人感觉到无法抗拒的压迫,所以他们怕你,这很正常。」
凤青梧紧张地问:「所以这就是你眼里的我吗?」
「这是旁人眼中的你,男的敬服你的能力手段,女的羡慕你的出身、嫉妒你的聪慧、恨你抢走了她们所有的光芒,在旁人的眼中,你是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这样的你,竟还会自卑,着实令我意外。」陆珩笑道。
凤青梧从没有想过她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样子,想到身边许多人对她的畏惧,想到庄瑾瑶对她的嫉恨,她觉得陆珩说得的确有道理。
「可我不想当女阎王,我就想当娇滴滴的小姑娘。」凤青梧无奈道。
陆珩低头在她白白嫩嫩的手背上啄了一下:「你在我眼里,就是娇滴滴的,难道还不够?你还在想别的男人眼中也是娇滴滴的?」
被陆珩吻了的手背逐渐烧了起来,她脸上染了点儿嫣。
「嗯?」陆珩翘着尾音。
那尾音像是从凤青梧的心尖上刷过,刷得她心尖痒痒的,她低垂着脑袋,掩饰自己的窘迫,声音温温的,她道:「我就当你一个人的娇滴滴的姑娘,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