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平川笑了下,不轻不重说了句:「这是拳馆,不是武馆。」
扁担围过来,挡在二人中间,冲阿厉摆摆手:「你赶紧走吧!留下过年呢?你也听到了,曼辉不是武馆,不接受踢馆,你自个儿看看我们这的装潢,那一看那就是高级健身会所哇!比划什么比划!」
阿厉冷笑一声,目光锁定孟平川,「怕我?」
扁担愤懑:「谁怕谁是孙子!我川哥那是懒得搭理你!」
阿厉丝毫不动气,只定定与孟平川对视,嘴角一丝轻蔑扬起。
孟平川把换下的衣服挂上,蹲下去换鞋,没有半点怯场的意思。
他刚进拳馆那会儿,那一片儿确实有不少人来找茬,包括派出所民警,但大多数人都只是来探个虚实,看吉旸近来器重的新手下到底是何人。
孟平川非但不理会他们的寻衅滋事,被迫动起手来时,甚至会有意放他们一马,点到即止,从不把事情闹大。
平日吉旸出行,他也从不跟随左右。
只踏踏实实在拳馆上班。
一伙人盯了几天,没看出任何猫腻。
多跑两趟,自然也就撤了。
如今这人找上门,言语挑衅,绝非真心比划来的。
孟平川站起身,抖了下缠在裤脚上的灰,忖度着说:「你走吧。」
「你这是看不起我?!」阿厉大怒,一把将刚转身要跟孟平川说话的扁担推倒在地,欺身挥拳上去,打在扁担下巴上。
扁担哟哟叫了两声,挣扎着爬起来,摸着自己屁股气得直跳脚:「一个大男人竟然搞偷袭!你他妈还要不要脸了?!」
「少废话!」
「呵!老子就看不惯你这么横!」
扁担撸起袖子,闷实的一拳打过去,被阿厉迅速躲开。
扁担不会功夫,孟平川也不允许他学打拳,他会的只有小孩子打架那一套,毫无章法,逮着人影就一通乱打。
先出拳,后挪步子。
面对扁担这样的蛮劲,阿厉找不到更好的出拳机会,他看起来像是四处流窜的逃兵,毫无招架之力。
但孟平川知道,他只是在审视时机。
一击即中的时机。
都说乱拳打死老师傅,扁担乱挥拳头,耳畔生风。
还真有几拳能凑巧撞到阿厉肩上,只是阿厉身子骨强硬,就算被打中,扁担的拳头也没占到便宜,招招痛在关节上,得不偿失。
等扁担稍微有些吃力,挥拳的速度变慢。
阿厉轻巧别开身,趁扁担重新蓄力出拳的空檔,眼疾手快捏住扁担的手腕,拿筋的手法很是劲道,扁担一声哭号,被他反扣在墙上。
孟平川蹙眉,这是警察拿人的惯用手法。
以柔打拙,不好勇斗狠式的打法。
但下一秒,阿厉鬆开手,轻巧的后退半步想蓄力抬腿时,孟平川心里一愣,看他极好的弹跳能力,像是要下狠手踢在扁担的腰上。
脾臟位置,下手并不致命。
但人的腰部尤其脆弱,一旦中招,便是好一段时间不见血的磨人痛楚。
孟平川呵斥一声:「住手!」
声音还没散尽,他已经衝到扁担跟前,伸手把他拉到自己身后。
一个跨步,直接往阿厉侧脸上出拳,他原本躲避不及,但孟平川及时收手。但阿厉已然怒火中烧,踢出去的腿直接曲起,朝孟平川发力。
孟平川毫不躲闪,他临时侧身早已散去大部分后劲,但踢到孟平川大腿外侧时还是发出一声结实的闷响。
「川哥!」扁担大喊一声。
孟平川眼神冷冽,挨了一脚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迅速反应,一个箭步衝过去。
摁住阿厉的肩膀,用力一拧,发出卡擦的声响。
他只要再使一点力,阿厉的肩关节必然脱臼,但孟平川只是鬆开咬紧的腮帮子,鬆了手。
退开一步,两人保持一定距离。
阿厉神色稍微恢復,仍带着愠气,「你这是做什么!用得着你让我?」
孟平川看了下扁担,淡淡道:「我不屑偷袭。」
阿厉没有再起势,面色难看,正当僵持之时,从外头传来一阵响亮的拍掌声,孟平川看过去,只见吉旸的舅舅余路平笑着走过来。
「精彩!精彩!」
阿厉先向他使个眼色,微微鞠躬,「老闆。」
余路平应声,「阿川啊,这是我的保镖阿厉,我老跟他说拳馆有个比他功夫到家的人,他就一直想找机会跟你切磋一下,他这人就是个武痴,什么礼数都不懂,你可千万别见怪,都是自己人。」
孟平川心里有数,「不会。」
扁担在他身后瘪瘪嘴,小声嘀咕:「那我这是白挨了一顿打……」
余路平拍拍他的肩,和善的说:「小伙子,你这一顿打确实冤枉,这么着,我跟吉旸说一声,让他给你放一个月假,工资照发,你看好不好?」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
扁担挠挠头,看孟平川眼色,但他没外露什么表情,没有应允的意思,泄了气讪讪道:「老闆您别跟我客气了,都是误会。」
余路平笑说:「说得好!都是误会。」
等有人到了,余路平使了个眼色,让阿厉出去等着,没他事了。
室内安静如初,到十点,其他教练相继到拳馆,一切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