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自他掌管南方三城以来,对学部一直是最不上心的,今年也只是心血来潮,来走个过场。
终于到宁河夜校了。
因为夏初霁的祖父不仅是重臣,而且在学界名望很高,父亲又是留城学部常务次长,三位副部长对她很客气:「夏老师,开始吧。」
会议室里所有人看向她。
夏初霁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汇集在一起都不如苏承律的目光有压迫感。
只盼他一会儿不要当众为难自己。
心中虽然因为苏承律的出现有些不安,夏初霁表面上确实一片沉静。她温婉一笑,低头看了眼事先准备好的稿子,随后抬起头。
她的声音温和却不绵软,语气既不抑扬顿挫,也不是死气沉沉,每个字都很清晰,让人听着很舒服。
没有人打断、没有发生意外情况,她的发言很顺利。
只是结束后,坐在她对面的一位平城大学的老教授问:「不知夏老师是哪所大学毕业的?」
在场的几十个老师里,女老师只有五个,二十岁的夏初霁又是里面最年轻、资历最浅的。
许多人都当她销声匿迹的四年里是躲了起来,并不知道她去了不列颠,所以谢熙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才会那么惊讶。回来后,她除了去了次梵桥圈的聚会外,也很少跟人提及。
「梵桥大学,不知老先生有何指教?」她的语气不卑不亢。
在场许多人露出惊讶的表情。要知道,从梵桥这样的学校留学回来,是可以去大学任教的。
这时,苏承律忽然伸了伸腿,军裤摩擦的动静以及军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让大家的心跳了一下,不由噤声。
「大公子有什么要说?」临城学部副部长问。
「嗯?」苏承律睁开眼看向夏初霁,笑了笑说:「很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似乎刚刚是……睡着了。
许多人心生不满。
夏初霁垂了垂眼睛。她特意准备的汇报竟然听得人昏昏欲睡?
好几个人察觉到了大公子频繁看向夏初霁的目光,又见夏初霁五官精緻明艷、气质温柔端庄,是个十足的美人,一时都在揣测这声「很好」说的是汇报还是人。
会议结束已是傍晚。
自从苏承律出现,夏初霁的右眼皮就直跳。结束后,她担心被苏承律找麻烦,跟刘老师说了一声后就匆匆离开,直到在临城大学的校门口坐上她舅舅林嘉昌派来接她的车,才鬆了一口气。
另一边,苏承律站在楼廊里,饶有兴致地看着那抹仓皇的背影消失,才收回目光。
副官上前问:「大公子,您要不要休息休息?」
临近年底,事务很多,他们整日在三城之间奔波,已经连轴转了好些天了。
他们大公子是个干实事的人,最不爱听那些汇报和官腔,才巡视过城防回来,终于有时间休息了,却要来这里,副官很不理解。
苏承律没好气地说:「学部那帮人天天打电话给老头子告状,说我不重视。我倒是想休息,能吗?不过刚刚开会我倒是眯了一会儿。」
在那个温柔舒缓的声音里,他睡得格外的好,虽然只有几分钟。
随即,他问副官:「今晚还有什么事?」
「今晚还要替大人去拜访一下旧部。」
苏承律像是十分不喜欢这样的事情,却又不得不去。他揉了揉眉心,眉宇间露出一丝疲态说:「时候差不多了,走吧。晚上让人去警察厅问问那个奸细审得怎么样了,我明早过去看看。」
「是。」
第二天一大早,苏承律带着副官去了临城警察厅。
即使是大早上,警察厅的监狱里依旧透着一股阴森,最深处传来的一下一下的声音像是鞭子抽打在人身上发出的,让人不寒而栗。
径直走到最深处,苏承律看了眼被绑在刑架上的人,皱了皱眉问:「怎么样了?」
这个混在军队里的奸细是临城警察厅督察处的赵处长亲自审问的。
「大公子,这人骨头很硬,就是不开口。」
苏承律问:「刑都上过了吗?」
负责刑讯的狱警恭敬地回答说:「回大公子,能上的刑都上过了,再这样下去就要没气了。」
「不怕被折磨也不怕死?」这样的人确实有些难办。
苏承律慢悠悠地在刑架前走着,步子懒散,硬是走出了纨绔公子逛大街的感觉。
「大公子,我倒是还有个办法。」赵处长说,「我夫人的一个校友学过心理学,那时候梵桥聚会上有人混上船意图刺杀欧美司司长夫人,就是她找到人的。她近日刚好在临城,或许可以请她来问一问。」
苏承律来了兴趣,回身问:「还有这样的人?」
赵处长说:「这人大公子应该听过,就是原先安平王的那位王妃,夏老先生的孙女。」
「她?」苏承律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眼中闪过兴味,「我竟然不知道她还有这样的本事。」
赵处长说:「我去请她来?」
「不,我亲自去。」
另一边,林家老宅子里。
夏初霁一大早起来后,先是去看了看林老太爷,然后又跟林老太太一起吃了早饭,陪她讲了会儿话。
大约十点的时候,有小厮跑过来说:「老太太,苏大公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