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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在这样昏暗阴冷、常年不见阳光的地方迴荡,显得更低沉了。

赵处长点头。

「需要我做什么?」夏初霁问。

赵处长带着她来到一扇窗户前,示意她往里面看。

夏初霁本就看不得血腥和暴力的场面,毫无防备地看到里面刑架上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差点吐了出来。

她匆忙移开眼睛。

赵处长解释说:「里面那个是大公子昨天在军队里抓到了奸细,我们审问了很久,用了刑,他就是不肯说是谁派来干什么的。」

苏承律看到了夏初霁吓白了脸的样子。

监狱里没有通电,点的还是煤油灯,十分昏暗。她的脸刚好迎着煤油灯微弱的光亮,被照得白得通透,连那双眼睛里惊恐都照得很清晰,偏偏还要端着沉静的样子。

一个大家闺秀与监狱这样血腥、骯脏、代表罪恶与死亡的地方是十分格格不入的。可这样的地方恰恰更能将女人柔软、娇弱的特质无限放大。

这点与西洋很早开始就在流行的哥特美学有些相似。

不得不承认,这张脸实在漂亮,她小脸惨白的样子容易让人生出保护欲。

察觉到苏承律的视线毫无顾忌地在自己身上逡巡,夏初霁不自在地想躲,可这么小的地方根本无处可躲。

她只好儘量忽略他的视线,对赵处长说:「将他清洗干净,尤其是脸。然后帮他恢復意识,必要的话请个大夫。我需要你们有一个人在他意识清晰的时候跟他谈话,谈话的地方不能在这里。」

因为要问话,狱警用的都是些折磨人却又不伤及要害的手法。

夏初霁出去到赵处长的办公室等了两个多小时后,一切就准备好了。

奸细按她要求被带出了阴冷潮湿的监狱,谈话的地方改成了警察厅的询问室里。

询问室不大,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长桌子和几张椅子。

夏初霁进去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被整理过的奸细坐在桌子的一端,另一端坐着苏承律和赵处长。

看着苏承律旁边空着的椅子,她走过去坐下。

清洗过伤口、甚至还换了一身衣服后,这名奸细终于不像夏初霁第一眼见到时那样血肉模糊了。他看上去三十多岁,皮肤黝黑,倒像是军人的样子。

一个年纪不大的警员上了杯热茶给她。

从监狱里出来后,夏初霁身上就一直发凉,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双手握着杯子,她终于感觉到了些暖意。

她对端水的警员笑了笑,说:「麻烦给他也倒一杯。」

警员看向赵处长,赵处长又看向苏承律,直到苏承律点头,才又端了杯热茶放在了奸细面前。

身上只穿了件单衣的奸细像是担心他们耍什么花样,没有碰那杯热茶,而是偷偷打量着夏初霁。

这个女人出现得太不正常。

「开始吧。」苏承律把玩着那把金贵的左轮手木仓说。

这次是赵处长亲自询问。

「你叫什么?今年多大了?」

「你穿这么少,冷吗?」

「你是哪里人?」

「你父母还健在吗?家里还有别的人吗?」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吗?还有十来天就要过年了。你要是都交代了,我们兴许还能放了你,让你回去过年。」

赵处长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奸细始终一句话没说,情绪上也没有一点变化,眼中像是一潭死水,仿佛抱了视死如归的心态。

这些不相关的问题都是夏初霁让赵处长问的。

通过这些问题,她注意着奸细表情中细微的变化,找到了他的基准线。

赵处长停下来喝了口热茶后,清了清嗓子,继续问:「军队里还有你的同伙吗?」

这名奸细依旧没有反应。

就在赵处长准备问下个问题的时候,一个柔和的声音打断了他,说:「我知道你没有同伙。」

赵处长停下来看向夏初霁。

夏初霁看了眼奸细不知什么时候握上热茶杯的手,这个细节除了她没人注意到。这表明在这之前他已经鬆懈了。

干净的衣服、比起监狱不知道好上多少倍的询问室、冷天的一杯热茶,从艰苦的环境突然来到舒适的环境之中,人容易慢慢放鬆警惕。

她笃定地说:「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父母尚在。」

「你怎么知道?」这时,奸细脸上闪过的惊讶和慌乱是显而易见的。

不仅是他,其他人也都很惊讶。

她是会读心吗?

见到这个被抓后油盐不进、仿佛行尸走肉一般的人终于有了不一样的表情,苏承律看了眼旁边端坐着的夏初霁,眼中闪过一抹光亮。

有点儿意思。

接下来,主导询问的变成了夏初霁。

她语气温婉:「听你的口音,是北方人吧?」

苏承律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问:「郭继孝那边派来的?」

奸细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夏初霁就开口替他回答了:「他说是的。」

回答的时候,她下意识看了看苏承律。

苏承律把这一眼收进了眼底,觉得此时这双眼睛亮得跟珍珠似的,很漂亮。

他换了个坐姿,手上的左轮手木仓的枪口在桌面上一下下敲击着,慢悠悠的节奏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下有些挠人心,听得人十分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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