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云「拿人家的手短」,十分不好意思,说了好几声「谢谢」。
夏初霁回到家的时候,发现顾丘在等她。
「你怎么来了?」
「你过生辰,我怎么也得来看看。本想带你出去,没想到你竟然不在。」顾丘的语气很温和,「去哪儿了?」
夏初霁一直把他当亲兄长,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有一些小情绪,没好气地说:「谁让你没早来找我?我跟初云一起吃了顿饭。」
顾丘惊讶地问:「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夏初霁解释说:「初云本性不坏。」
顾丘这次来带了礼物,是一隻德意志的钢笔,非常精緻。
怕是只有他记得自己的生辰了,夏初霁很感动。
夏显今天出去了一整天,直到晚上才回来。
夏初霁从夜校上完课回来就被叫去了他的书房。
「父亲。」
夏显看着她娴静的样子,说:「今日是你的生辰。我出去了一天才回来,家里也没给你过。」
夏初霁注意到他开口前先咽了下口水。
这是典型的说谎时的反应。
他恐怕才记起今天是她的生辰。
她没有戳穿,反而垂了垂眼睛温婉地说:「父亲还记得我生辰,我就很高兴了。」
见她一副因自己还记得她生日而欣喜的样子,夏显有些心虚,轻咳了一声。
夏初霁恰合时宜地抬头笑了笑。
她的乖巧和顺从让夏显顿时更心虚了。他意识到自己亏欠这个女儿亏欠得有些多。
几天后,夏家一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安分了快一个月的夏初晴向夏显诉苦,说自己在学校总被人说閒话,想出去留学。
「不行。」
「不行!」
这两声「不行」,一声是夏显说的,一声是老太太说的。
夏初霁一句话都没有说,低头吃着饭,动作优雅。
「为什么?」夏初晴没想到父亲和祖母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又是生气又是觉得委屈。
夏显显然还记得年初六那天的事,声音严肃地说:「你连怎么做个大家闺秀都没学好,还想去留学?」脱离了管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
「那为什么——姐姐可以去?」夏初晴把到嘴边的「夏初霁」三个字改成了「姐姐」。
老太太没好气地说:「她那是在平成,我们没管住,不然也不让去!好好的女儿家学别人留什么洋!男孩儿去还差不多。」
被提到名字的夏初霁依旧不声不响,好像这些都跟自己无关。
夏初晴要去留学,她是第一个要阻止的,不过现在有他父亲和祖母,用不着她出面。她乐得看好戏。
她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夏至温。不知道他跟那个舞女怎么样了。
周锦说:「初晴也是想出国去多学些东西回来。之前的事情,她已经知道错了。」
夏显的语气里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这件事不准再提了。」
夏初晴还要说话,被周锦的眼神制止。
夏初霁看得出来,她并不甘心。
不过即使她跟周锦要从长计议,她也不会让她们如愿的。
就在夏初霁暗中注意着周锦和夏初晴母女的动静的时候,留城来了一伙人。
她是有一次在课间无意中听到万柏和包海提起「任斐然」这个名字的。
这个名字她很熟悉。
上辈子的时候,夏初晴不知道怎么认识了任斐然这个男人,并且与他交往过密。谁知这个男人不是什么正经的人,后来露出真面目,意图对她不轨。
那天晚上,夏初晴衣衫凌乱、披头散髮地跑回夏家,正好被她撞见。她当时吓得不轻却也不敢声张,毕竟女儿家的名节很重要。
任斐然差点得逞却被夏初晴扇了个耳光,气得到处跟人说自己睡了夏家的二小姐。
那时候周锦的反应也是机敏,很快让另一批人去散播谣言,把「二小姐」改成了「大小姐」,又给了任斐然足够的改口费。
就这样,整天在院子里、几乎足不出户的夏初霁成了顶包的那个,本就不好的名声更加差了。这才有了她后来被随便定亲的事。
而夏初晴,为了躲避风头出国留学了。
「夏老师,你怎么了?」
万柏见夏初霁面色变冷,目光变得幽深悠远,里面像是有很多情绪在涌动,让人感觉凉飕飕的,忍不住开口。
夏初霁回过神来才发现万柏、包海,包括沈颂都在看着自己。
万柏和包海的眼中带着疑惑,唯独沈颂的眼中带着探究。他像是一匹观察敏锐的狼,注意着旁人的一举一动。
夏初霁移开眼睛,暗自调整情绪,不动声色地问:「你们提到的这个任斐然到底是什么人?」
「他是个很厉害的骗子,长得还不错。」万柏说,「手底下好几个人,专门合伙装有钱人,给那些富家小姐下套,骗钱骗身,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没想到夏老师居然对这样的人好奇,不过夏老师你也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提前知道注意一下总没错的。」
怪不得,原来这个任斐然是个高明的骗子。
夏初霁还想说什么,可是想到还在班级里,有些话在这里说不合适。
放学后,她叫住了结伴回去的沈颂和万柏,问:「你们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其实她这话主要是对万柏说的,沈颂那样的人她是请不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