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钟教授被气得满脸通红。
夏初霁移开眼睛看向金清曼:「在这里掉眼泪搏同情为难老师,不是个有风骨的才女所为。别让那些仰慕你的同学和把你当做得意门生的老师丢脸了。你要是真有风骨,就想想办法把还欠我的钱还给我,不过我已经说过不要了,不会真的要。做老师的,当然不会为难学生了。」
她端庄的仪态和浅浅的笑衬得一句话不说、只会哭的金清曼有些小家子气了。
到底是大户人家出身、真正留过洋的人。
当初开学典礼上,一些男学生为他们两个谁更好看争论不休,这时候大家心中已经有了评判。
不过夏初霁根本不想被拿来跟金清曼作比较,也不在乎这些。她温柔的语气变得稍微严厉了一些,问:「有谁接下来的课是我的?还不赶紧回教室准备上课了。」
折服于夏老师不急不恼、四两拨千斤,怼得钟教授说不出话的油画专业的学生们跑向教室。
一部分人走后,额头青筋暴起的钟教授对文学专业的学生气急败坏地说:「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
学生们终于全散了,刚刚那个长相英俊、身后带着几个「小弟」的男生走在最后。
他先是痛心疾首地说:「金清曼竟然是这样的人,谢熙也是够无耻的。」
随后,他又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对边上的人说:「这个夏老师真是厉害,还把钟老头气得说不出话,我有点崇拜她了。」
这个课间在走廊上发生的事情因为内容太让人震惊,很快就在学校里传开,同时传开的还有报纸上的照片。
而被夏初霁气得不轻的钟教授,上完课就去校长办公室告状了。
第63章 横眉冷对
钟教授气冲衝去了校长办公室后没多久,夏初霁就被叫去了。
「身为一个老师, 怎么能把私事带到学校里来, 弄得上课铃响了,大家都不去上课。」
夏初霁一进校长办公室, 就听见钟教授在跟蔡校长数落自己。
说起来,钟教授在文人届十分有名,不仅因为学问做得好,更因为脾气不好。要是谁让他看不惯了, 他就要靠那张嘴说到人家道歉认错不可。
许多人私下里叫他「钟铁嘴」。
夏初霁站在门边,敲了敲门叫了声「蔡校长」。
「钟老您先消消气。」随后,蔡校长对夏初霁说,「夏老师,课间是怎么回事?」
钟教授停下来, 横眉冷对。
夏初霁倒也没有害怕或者生气的样子,笑了笑,声音柔和地说:「刚刚听到钟教授说我把私事带到学校里来, 这可不对了。钟教授, 从开学以来到现在, 您的得意门生多少次抹黑我, 我可曾说过什么?您不能因为我年纪轻、资历浅, 就颠倒黑白。」
这摆明了就是讽刺他仗着自己年纪大、资历深,欺负人。
钟教授气得额头青筋再次爆了起来:「伶牙俐齿!」
夏初霁谦虚地低了低头,说:「我哪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她温柔的样子在钟教授看来比指着他骂还要气人。
随后,她看向蔡校长, 真诚地说:「蔡校长,我深知学校是一个怎样的地方,也知道作为老师该做什么,所以从未把私事扯进学校,关于我那些传言,我一句都没辩解过。只是这次,学生们竟然把我拦了下来。若当时我不解决,情况只会越来越混乱。」
「巧言令色!」钟教授说。
「学生们来学校是为了学习,整天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作为老师不该教育一下吗?」夏初霁态度很认真,「至于您那位学生哭,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愧疚的吧。」
钟教授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着她:「你——」
他一张铁嘴愣是说不过二十多岁的柔弱姑娘。
蔡校长打断他们,说:「好了,这件事我已经有了评判了,一会儿会跟其他校长讨论一下的。钟老、夏老师,你们回去吧。」
没训斥她就说明蔡校长是站在她这边的,夏初霁感激地说:「谢谢校长。」
钟教授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夏初霁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韩司应该是去上课去了。
他们这间办公室是这个学期新腾出来的,目前只有三个人,还没坐满。
回到位置上后,她发现桌上多了一封信。
收信人写的是她,却没有寄信人的信息。
她疑惑地拆开信封,发现里面是一张聘书,一张平城秘书处的聘书。
那时候在京城别馆,苏承律对郭继孝解释说她是新聘的秘书,她只当是应付郭继孝的话,没想到回来后他竟然真给她发了聘书。
可是她现在是平城大学的老师,要教书,怎么去秘书处?
想到苏承律那些十分露骨的话,她猜测他只不过是想把她调去身边,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利用职务便利徇私,果然是公子哥的作风。
太肆意妄为了!
夏初霁借学校的电话打去了苏公馆。因为又是气、又是恼,她的语气不太好,电话一通就说:「秘书处我是不会去的!」
电话那头愣了好一会儿,才说:「您是……夏小姐吧?」
先前打这个电话每次都是苏承律接的,夏初霁以为这次接电话的还是他。听到是别人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闹了个乌龙,脸红了起来,换上一副语气,声音温柔地说:「你好,请问大公子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