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人已经走到了床边。
他那厚重的大衣上带着凛冽的寒气,冻得夏初霁抖了一下,忍不住往被子里缩了缩,问:「你怎么突然来了?」
苏承律并没有靠近她。
屋子里烧着碳很暖,他把黑色的大衣脱了下来,里面是一身军服。
他没好气地说:「怎么?我大年三十晚上吃完饭特意从平城赶来看你,一进门你先喊别的男人的名字,我没不高兴,你还不乐意了?」
「没有。」其实看到他的那一瞬,她的心里是高兴的。
明明是他现在挑着眉毛,满脸写着不高兴。
「你回来后,你父亲为难你了吗?」
夏初霁摇了摇头,说:「就是不让我随意出门。」
「那就好。」
等身上的寒气散得差不多了,苏承律在床边坐下,掀开了被子一角。
夏初霁眼皮一跳,往里面缩了缩,紧张地问:「你干什么?」
「看着你被子这么暖和,我上来捂一捂。」苏承律语调漫不经心的,好像只是在说一件非常寻常的事。
夏初霁想也不想,严肃地拒绝:「不行。」
「外面那么冷,我为了来看你吹了一晚上风,到现在手还是凉的,你有没有良心?」
被他这么一说,夏初霁心底竟然生出了几分心疼。只是现在要跟他同在一张床上,还同盖一条被子,她是万万做不到的。
犹豫了一下之后,她干脆从被子里出来了,说:「那你捂一会儿,我下去。」
到床边准备下地的时候,她腰上突然一紧,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了在了苏承律的身上。
感觉到他手上的温热,夏初霁生气地说:「你骗我!」说着,她挣扎着要起来。
苏承律揽着她不鬆手,还把她往上抱了抱,让她横坐在自己的腿上,笑着说:「夏小姐平时最端庄,最恪守男女授受不亲,竟然愿意把还带着自己体温和香味的床留给我,这才让我有了可趁之机。」
什么带着体温和香味?夏初霁听得脸都红了:「无耻!」
苏承律笑着接受了,然后得寸进尺地用鼻尖蹭着她的侧脸,呼出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低声问:「心肝儿,想我了吗?我这几天可是很想你的。」
第88章 结婚启事
夏初霁脑中闪过自己刚刚听着外面的爆竹和烟火的声音想起苏承律的情景, 嘴上却不愿意说。
她脸上泛起的一丝可疑的红晕逃不过苏承律的眼睛:「我猜你是想了。」
夏初霁抿着唇不说话。
「穿这么少也不怕着凉?」苏承律捏了捏她的手臂说。
一件睡衣当然厚不到哪里去, 不过比夏天单薄的睡衣要好很多,而且款式保守。
在夏初霁还在纠结男女授受不亲的时候, 苏承律抓起旁边的被子,想要把她裹在自己怀里。
夏初霁不愿意继续保持这个姿势, 挣扎说:「你让我起来!」
苏承律却像没听见一样。他一边把被子拉到她的肩膀上, 让她下巴露出来, 一边说:「心肝儿, 你最好不要在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身上乱动,不然就不是抱着一起守岁这么简单了。」
警告的语气让夏初霁的身体瞬间僵住。
「我这样不舒服。」她皱着眉说。
苏承律在她的唇边亲了亲,说:「那是你太紧张,放鬆下来就舒服了。」
他身上的男性气息太重,每一个呼吸声都让她心悸,让她怎么放鬆得下来?
「过完年我们就可以登报了。」
「是的。」夏初霁盯着摆在柜子上的西洋钟,距离十二点还有不到十分钟了。
苏承律问:「你想要什么时候?」
当然是越早越好。她这次回来, 她父亲的态度根本没有一丝改变,依旧坚决。「过完年就登吧。」
她不由地想起了沈颂。怎么也没想到暗中操控的竟然会是他。他为了报仇, 竟然把她父亲牵扯进去。
夏初霁想起了大年二十九街上凛冽的寒风, 觉得有些冷, 身体下意识地往温热的胸膛靠了靠, 身体也在不知不觉中放鬆了下来。
「那年初六怎么样?」苏承律询问说。
「可以。」
「只是时间仓促,婚礼来不及筹备,要先委屈你了,以后补给你。」
苏承律的话让想着她父亲和沈颂的事情的夏初霁蓦地回过神来, 登报结婚除了是阻止她父亲去投奔郭继孝,还关係到她的终身。
她将要嫁给他了。
心里的凝重倏地被一丝羞怯破开,如藤蔓生长一般蔓延。
「不要紧的。我也不是很在意这些。」她的声音不再像刚刚那样沉静。
「我在意。你是我心尖儿上的人,怎么能让你受委屈。」
夏初霁心中触动,酸酸涨涨的。
就在这时,西洋钟响了。
十二点整。
同时伴随着的还有外面越来越热闹的喧嚣声。
民国十三年了。
夏初霁从苏承律怀里抬头,说:「新年快乐。」绽放的烟火照亮整个夜空,刚好也照亮了她此时柔柔的笑。
低头的苏承律把这看在眼里。
「新年快乐,心肝儿。」说着,他抬起她的下巴,吻上了她的唇。
大概是外面的爆竹声遮掩了心中的害羞,夏初霁这一次没有像以前那样抗拒,而是红着脸、闭上了眼睛,任由他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