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是不是蠢?竟然为他求情?她就不怕自己真的一刀结果了她?
吕让听到闻灵求情,笑了笑,竟真的宽恕了他,道:「既然灵娘求情,那便不杀,只是活罪可免死罪难逃,此人以下犯上,当鞭笞三十,以儆效尤。」
「谢过将军,属下......」马铭努力抬眼看了下闻灵:「愿领责罚。」
话刚说完,他便被人拉走。
「阿姊!」谢怀玉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从帐子里出来,瞧见周围人神色匆匆的样子,揉着眼睛道:「咱们该回去了吧,这里蚊子好多,我都睡不舒服,对了,我叔公回来了吗?」
她环视一圈,好似没有瞧见叶荣舟。
她问这句话时,吕让的眼中闪过一丝幽暗的光,只是很快消失不见。
闻灵察觉到吕让的神色,微微皱起眉头,不过片刻,又恢復如常,对着谢怀玉道:
「并未看见国公。」
她话音刚落,便听见一声响亮的口哨声传来。
众人扭头去看,只见叶荣舟和他的家将谢添正坐在马上向这边看来。
阳光从叶荣舟的身后照过来,瞧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出他高大削瘦的身形,分外潇洒。
他的目光对准吕让,悠悠道:「我和谢添打了太多野兽,可否劳烦吕将军派人给捡一下?」
吕让眯起眼睛,淡淡道:「有何不可?只是希望日后国公别一个招呼不打就不见人影,四娘可是急坏了。」
谢怀玉看了眼闻灵,心道自己可不急,应当急的另有他人,但还是顺着吕让的话抱怨:「叔公,你可叫我好等。」
叶荣舟下了马过来,眼神在闻灵身上暂停,与她有了片刻的交汇,然后很快便移到谢怀玉身上去:「知道了,回去我的那把摺扇便归你了。」
谢怀玉有些受宠若惊,下意识地去瞧闻灵。
看来叔公今日的心情很好,不用猜,定然与阿姊有关。
吕让见了他们之间的互动,突然开口:「不知国公可去过西边的小树林?」
叶荣舟看着吕然,道:「去过。」
闻灵眼睫猛地一颤。
吕让眯起眼睛:「哦?那国公可见到了什么?」
叶荣舟听了这话,想了想,道:「我在那里打了头野猪就走了,倒是没瞧见什么,不过......」
他顿了顿,道:「我好似瞧见旁边的官道上有一群人走了过去,别的倒没什么,吕将军问这个做什么?」
吕让抿起唇角,淡淡道:「没什么,只是死了两个仆人而已,时辰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说完,便兀自上了马。
在他转身的瞬间,叶荣舟偷偷往闻灵手中塞了张字条。
闻灵收好,神色如常地上马,跟着吕让离去。
待几人各自回到家里,闻灵关上门,才在灯下缓缓将纸条展开。
她以为会是什么重要的话,谁知一看见纸条上的字,她的眼睛便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睁圆。
她猛地收起纸条,将它放在烛火上烧掉。
「娘子,国公说什么?」一旁的芍药有些好奇地问。
闻灵眨了下眼睛,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不过一些俗话,我有些口渴,你去给我倒杯水来。」
芍药领命下去。
闻灵坐在胡床上,想着方才看见的话,拿起扇子微微扇了起来。
......
「娘子身娇,吾爱,然数次使娘子呼痛,吾之所愧,归家,定然发奋读书,强吾之所学,以待来日 。万望娘子不弃。」
......
「流氓。」闻灵捏紧扇子,轻轻咬住红唇。
第31章 犯贱 他和全天下的男人一样,都爱犯贱……
为表诚心, 吕让亲自送了谢怀玉归家,分别时,他问叶荣舟:「不知指挥使近日身体可好?」
叶荣舟知道, 他说的指挥使, 自然是自家兄长叶广义,他一向体弱多病,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吕让突然问起这个,怕是大有深意。
叶荣舟笑了笑, 摘下自己头上的蹼头, 道:「家兄一切安好, 有劳吕将军挂心。」
「那就好。」吕让拍了拍马儿的脑袋,淡淡道:「圣人前些日子还跟我说, 指挥使治理河西有功,想要招他进京一叙。」
叶荣舟神色如常,笑道:「是吗?我多年未曾见过家兄了,若真是如此,我倒要感谢圣人, 能叫我们兄弟相见。」
两人又互相寒暄了几句,吕让抱拳,道了句『告辞』,然后打马回府。
叶荣舟见他走远了, 脸上的笑意便一点一点地褪下去,神色变得凝重。
他一边往住处走一边道:「用咱们的人给阿兄送信, 要快。」
迴廊曲折,沿着柱子攀爬的藤蔓已现枯黄之态,他随手摘掉一片藤叶, 扔在地上碾碎。
谢添手持长刀,恭敬应是。
叶荣舟停下脚步,看着眼前挂在竹帘上随风摇摆的穗子,又道:「今日那个人叫什么?」
谢添:「马铭,以往吕让身边的亲信。」
「以往?」
谢添道:「是,以往,近些日子吕让重用的是另一个人,对他倒是淡了许多。」
叶荣舟目光深邃,道:「一个奴仆若是对主人心怀不满,那就离背叛不远了。你再看看此人如何?若是瞧着可以,想办法收归己用。」
谢添垂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