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翻身摔下去都无法如愿,心里唾弃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束缚在身后的手脚因着他不断地动作,被麻绳磨得生疼。
池瑜又饿又痛又冷,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才没有昏过去。
就在他快支撑不住时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一脚踹开,「砰」的一声极其震耳,他看着门口背着光看不清神情的人眼眶一瞬间湿润了,想说什么又一时无言。
下一秒,池瑜跌进了一个炙热的怀抱里,头顶上响起令他心安的声音,「师兄对不起,我差点把你弄丢了。」
「师弟别哭,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池瑜安慰着安珩,却没能控制住自己的眼泪扑簌簌落下,如同断了线的珍珠。
安珩情绪平復下来后马不停蹄的带着池瑜离开了这里。
池瑜走到庭院中脚步不自觉放缓,看着月光下地面上的一滩血水以及横七竖八的尸体百感交集,「师弟一个人来的?」
「师父失踪了。我那会离开是去找师父的,到他房间里没有见到人,只有一封无字信。等我回去找师兄时,师兄也不见了。」安珩声音压抑。
池瑜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安珩对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后他才敢确信。
他怔愣的盯着虚空,心里的难过盖过了身体其他的不舒服。
原文中慕容枫确实后面突然消失无踪,可当这剧情发生在他面前时心里怎么也无法轻易接受。
池瑜按压下难过的情绪,此地不宜久留,他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安珩没有回去之前的客栈,而是带着池瑜兜兜转转到一间普通的民宅停下。
给他们开门的是一个年轻人,「安公子,阮姑娘醒了。」
池瑜心里有太多疑惑,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时他这才开口询问,「怎么回事?师妹何时受的伤?阿哑去哪了?」
阮云湘怯怯看了一眼池瑜身后的安珩,「我去找师兄时被人从身后袭击,不敌对方被打晕过去,是二师兄救了我。」
池瑜看向从一开始就状态不对劲的安珩,「师弟?」
安珩神情莫测,在池瑜眼神的逼问下才开口,「师兄,抓走你的人正是阿哑,我能顺利寻到你也是他告诉我的。」
池瑜瞳孔放大,不可置信道,「阿哑他……」
村子里借被褥给他们的老妇人的话再次在他耳边响起——小心阿哑。
房内烛火摇曳,墙上三人的身影被拉长后又重迭在一起。
师父失踪了,阿哑离开了,他们的队伍一夜之间失去了两个人。悲伤的气氛在他们之间瀰漫着。
「我一直相信阿哑,即使那个抓我的人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我也没怀疑过他。」池瑜身心俱创,痛得他心口发闷。
安珩将他揽入怀里,压低了声音道,「师兄暂时忘记这些事,睡一觉醒来后我们去找师父。」
阮云湘也跟着安慰道,「大师兄,明天会好起来的。」
池瑜头埋在安珩的怀里闷闷的应道,「师妹,早点睡。」
他不是矫情的人,冷静下来后开始梳理被抓走前后的经过,蓦地想起了阿哑经常对他说的话,阿哑说他们见过。
「师弟,我跟阿哑可能真的见过。」
安珩侧身躺着,手指顺着池瑜的脸部轮廓抚过,「师兄答应我,不要想这些事了好不好?」
池瑜垂眸,低声答应。
中途池瑜迷迷糊糊醒来一次,恍惚听到从窗外传来的说话的声音,
「公子,那些人怎么处理?」
「除了那人,其他的都杀了。」
「是。」
池瑜眼皮沉重,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翌日醒来时池瑜隐隐记得昨晚好像听到了什么,可回想了半天也想不起具体的内容便作罢。
据安珩所说,如今他们住的这间民宅是一个姓徐的公子哥閒置的宅子,因与安珩投缘,又见他们之中有人受伤便大方让他们在这里住下。
池瑜狐疑的目光投向安珩,不是他不信任自家师弟,只是未免太过凑巧了。
「怎么没见到昨天开门的那个人?」
安珩不急不慢的啜了口茶,「他回去伺候他家主子了。」
池瑜没有再问下去,有时候他们之间并不能做到足够的坦诚,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他起身收拾行李,其实并不需要怎么收拾,他不过是想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而已。
安珩从身后抱住他,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不停地蹭着他脖子,激起了阵阵颤意。
池瑜放下手中的衣物,声音听不出情绪,「师弟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去找师父?」
「昨天是我思虑不周,我们不能茫目寻找。我已寄信给秦风,看看师父有没有去他那儿。」
「师父不是小孩子,不打招呼就离开也许是有些事不方便我们知晓。」
池瑜胸口起起伏伏,深呼吸后才问道,「那我们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师兄,我们先等等看。」安珩在池瑜脖颈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吻,丝毫不慌。
池瑜不敢往其他方面想,他怕乱了心绪,也怕误伤了师弟,最终嘆气道,「师弟,他是我们的师父对不对?」
安珩动作顿住,声音无起伏,「师父永远是我们的师父。」
池瑜点了点头。
安珩将他扳过身,鼻尖抵着鼻尖,漆黑的眸子望进了他眼里,如同漩涡一样把他的神魂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