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成宇没有沉默太久,哑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池瑜跟安珩对视了一眼,「回住处说。」
安珩收起剑,无视围观的人,警告道:「别跟我耍什么花样,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徐成宇嗤笑。
回到住处后,安珩说就在院子里把话说完即可,这里是可以说话的地方。
池瑜挑了个阴凉的地儿站着,等着徐成宇开口。
徐成宇也不磨叽,直接拿出一本名册递给池瑜,「这是我无意中得到的,信不信随你。」
池瑜接过一看,震惊道:「宰……这是我父亲写的名册!」
名册里最后一页的落款就是池宰相的盖印!
原来名册有两本。
池瑜心中五味杂陈,恨不得现在就回房间里将另一本名册拿出来做比对。
但现在徐成宇还在这里,他不能暴露自己还有一本名册。
「你从哪里得到的?」安珩面朝徐成宇,质问道。
徐成宇笑道:「捡到的,三年前在一个破庙里捡到的,若不是我看上面有池宰相的盖印,早被我丢旮旯角落里了。」
安珩盯着他的眼睛问道:「那你可认识名册上的那些人?」
「我为什么要去认识他们?」
安珩看徐成宇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不像是装的样子,但不排除对方很会演戏,或者是故意把名册交给他们。
只是,目的是什么呢?
徐成宇面对安珩的怀疑神情坦荡,说道:「我都说了,信或不信都随你们。」
池瑜回过神来,说出自己的疑惑,「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徐尚书的侄子。」
名册上有徐家人的名字,还是单独一列写的,显然是很重要的人物。
「确实是有这层关係,但也只是表面关係而已,不然我为什么要跑到这个破地方来?」徐成宇冷笑道,话语间皆是自嘲的味道。
池瑜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一番观察下来没有发现一丁点疑是说谎的破绽。
他继续试探,「我刚看到名册上有你徐家人的名字,想必你是知道这名册是干什么用的。」
徐成宇不屑道:「猜到了,不过那又与我何干?我都称不上是徐家人。」
气氛陷入了死寂。
这时,有阵风吹过,带着夏日的闷热,吹动人心里的浮躁。
池瑜扯了扯衣领,感嘆连风都是热的,站这里不到半刻钟就出了一身汗了,遭罪啊。
「师弟,回房里吧,好热。」
安珩说好。
池瑜见徐成宇站着不动,催促道:「走呀。」
徐成宇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忧伤,「你愿意选择相信我吗?」
池瑜沉默不语。
他想到了第一次对这个人的印象是阴沉可怖的,连身体都受到了影响,后来看见他时会不自觉的害怕,恐惧。
而现在这个人站在他面前没了那瘆人的感觉,说话时都带上了恳求的语气。
徐成宇苦笑,「是我痴心妄想了。」
池瑜收回视线,压下心底的情绪,淡淡的说道:「走吧。」
房间里只有两张凳子,另一张凳子被安珩拿去灶房了。
「我去拿凳子过来。」池瑜主动说道,让人干站着也不行,虽然这个人是「敌人」。
安珩拦住他,「师兄不用去,我们坐在床上即可。」
池瑜觉得这样也不是不可以,便同意了。
安珩拿来蒲扇给他扇风,眼神温柔的注视他,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恩爱的味道。
池瑜嘴角扬起,心里清楚安珩这样做的目的有两个,一是给他扇风散热,二是做给对面的徐成宇看,目的是想告诉他——你死心吧,我们很恩爱。
徐成宇的脸色果然变得黑如煤炭,眼神沉沉的。
池瑜忍得很痛苦,差点笑出声来,忙手握成拳抵在唇边,掩饰般地干咳一声。
安珩立马倒了杯水给他喝,体贴道:「来,润润嗓子。」
池瑜怕呛到自己,抿了几次嘴把笑意压下去后才喝水。
安珩放下空水杯,温声道:「我负责给师兄扇风,师兄来问话。」
池瑜答应,抬眸看着徐成宇问道:「你认识一个叫刘大汉的人吗?」
「刘大汉?听都没听过有这号人物。」
池瑜看他表情不似作假,便将那日在客栈发生的惨案细细说给他听。
徐成宇听完后只说了两个字——真惨。
池瑜原以为是徐成宇干的事情,那天就他最惹人怀疑,可现在得到的结果却不是,那刘大汉是被谁杀死的?
就在他的思绪飘远时,安珩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师兄,把问题都问了。」
池瑜摸摸鼻子,答应一声,将思绪收拢后他直接将所有的疑惑都问了出来,省去了无止境的对问。
徐成宇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垂头沉思。
池瑜现在有的是耐心等待,转头跟安珩小声说话,聊的都是杂碎的话题。
徐成宇忽然出声,「我从未派人谋杀过你,那天只是刚巧我也住在那家客栈里,你们进客栈时被我看见了,我认出你后就一直关注着你。」
「我依稀记得那天晚上有人被杀了,听说死得很惨,但我对此毫无兴趣,只关心你一人。」
池瑜心道原来如此,如果徐成宇没有隐瞒真相的话,那杀死刘大汉的人就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