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梧看着她龇牙咧嘴的模样,恭敬道,「烦问郡主是否需要包扎伤口?」
羲和郡主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放下袖子。
才进屋子,便见到方才那个丫头,挨着季恆坐,心中更是不爽。从来也没听说过,有哪位姑娘可以有如此优待。
「不管隐青哥哥信不信,我方才说的都是事实,」羲和郡主自知心虚,又把苗头对上了一旁看起来很好拿捏的俏俏,「敢问这位姑娘,又是何身份,何德何能与殿下同坐一桌?」
大概是还未意识到这姑娘的重要性,说话也是丝毫不收敛。
季恆终于还是变了脸色,戚梧见状忙上前道,「回郡主的话,这位姑娘救殿下与危难之中,是殿下的恩人。」
「恩人?!」羲和郡主倒吸一口凉气,有些不敢相信,急切道,「隐青哥哥你受伤了?伤在哪里,严重么?」
季恆不接她的话,兀自转头看了身旁人一眼,委屈巴巴扣小指的模样,实在叫人心疼得很,「你说,她撞了你,是真的么?」
「隐青哥哥这话何意?难不成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羲和郡主的嚣张气焰,一下子没了,又偷偷看了俏俏好几眼,说不清楚是嫉妒还是厌弃。
「回殿下的话,奴婢方才就守在身侧,亲眼所见。」那羲和的随身侍女原本也打算躲一躲,挨不过主子递过来的眼色,深知一荣俱荣的道理,少不得冒死也要说上几句违心话,声音也夹带几分颤抖。
这靖安王比不得旁人,他带兵打仗惯了,行事狠决,若知道自己说了假话,还不知是什么样的下场。
「戚梧,安乐呢?」季恆自然不会相信一家之词。
「殿下恕罪,是奴婢大意没有照顾好姑娘,」此时的安乐已经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院里的事也知晓了来龙去脉,看到俏俏受伤,心里更是愧疚,「还请殿下责罚!」
却口口声声不提因何受伤的事。
「我从前说过,凡事以和为贵,」季恆淡淡开口,看了一眼不敢擅自落座的羲和郡主,「可我也说过,在王府,除非议论君主、国事,还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话。」
安乐也知这位羲和郡主的身份,不敢得罪,不是因为自己,而且生怕连累王府。听季恆如此发话,便也如实相告,「回殿下,先前院里的嬷嬷瞧见是郡主失礼在先,俏俏姑娘这才摔倒,受了伤……」
「我、我没有,」羲和郡主要看形势不对,立马争辩道,「隐青哥哥知道的,我对王府的人,哪怕是一个下人,也是相当敬重,又怎能做出如此荒谬的事……」
「那依羲和郡主的意思,是本府的下人信口雌黄了?」戚梧彬彬有礼地笑问。
王府的人,没有一个待见羲和郡主,不单单是为人,而且她身后的太后,刘氏一族。
早年间,先帝就有意指婚,后因战事吃紧,不了了之。近些年,战事缓和,太后又起了这样的心思。能拉拢季恆,对于刘家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
可季恆不喜插手朝廷之事,党羽之争,太后忌惮他,也不敢来硬的,于是乎恨得咬牙切齿,但不敢有所行动。只能折中,想了旁的法子,让羲和郡主多找机会接触,万一就看对眼了呢?
羲和郡主这样,不过也是太后在后头撑腰,加之心里欢喜,铤而走险,也要一试。
从前,季恆只是冷漠相待,没想过会有这般委屈。
第19章
「不敢,」羲和郡主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是一万个不愿意,怒瞪戚梧一眼,「我只是听闻戚将军从来只对战事感兴趣,怎么连宅院里的事都要插手,何况当时并不在场,若是护短,大可不必,我认罪便是。」
「今日之事,你失礼在先伤人在后,不知悔改,骄横恣肆,」季恆接话道,「我虽与你父母同辈,但也无权替他们管教,我自会修书一封寄去上京,此事也当如实相告。」
「戚梧备马,送羲和郡主回徐州。」
冷冷话语,听起来没有半分感情。
季恆知她心思,便也只能抬出长辈的身份,这话更是将羲和讲得满脸通红,没有一句过分的话,却比扇了一巴掌,还要难堪。
「是羲和僭越了,不必劳烦殿下,我自己会回去。」羲和也知道,季恆刻意迴避自己,又羞又愧。
「怎么?刘永兴不在徐州?」他一语道破。
羲和知道瞒不住,只得点点头,「是我自己偷偷跑出来的,想要来见你。」
季恆懒待和她多说一句话,颔首道,「戚梧,即刻启程,送羲和郡主回上京,不得有误。」
俏俏看着眼前这一幕,又看了看季恆的神情,那是从未有过的肃穆,似乎把所有的淡漠都写在了脸上。明明就是那样一个大美人,无非就是不讲道理些,瞧着也算赏心悦目,季恆就是不愿意多抬一眼。
没有吃一口饭,喝一口热茶,羲和郡主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被以这种方式逐出王府,气得浑身发抖,又不敢骂,再马车前一板一眼等着的戚梧,实在是没忍住,哭的得梨花带雨,好生悽惨。
羲和一行人走了,季恆方才想起身旁这个小姑娘,低头一瞧,对方正盯着自己受伤的手掌,呆呆地出了神。桌前摆了那么多好吃,可她好像没什么胃口。
「吓到了?」季恆有些懊恼,自己方才应该稍稍留意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