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己瞒过了羲和,俏俏很痛快地点点头。提着小灯笼,走出寝殿。羲和郡主则小心翼翼地跟在后头,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殿外头,同样鬼鬼祟祟的可不正是季承彦么?羲和知晓他的脾性,这样的事,从前可没少干,那些宫女和贵女被始乱终弃,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真要是被他缠上可真真麻烦了。
看着尚且蒙在鼓里的俏俏,羲和没有过多犹豫,而是抢步上前拦住她,环顾四周,将她拉到一旁的花树旁,冷着脸道,「你要去见今上?」
俏俏被吓得脸色煞白,没有反驳,只是默默低下头去。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羲和郡主的语气多少有些斥责,「今夜你从这殿中走出去,明日谁也不能保证你能不能活下来。」
夜色中,那个小身影慢慢地抬起头来,一脸纯真无辜。
更骇人听闻的话,羲和郡主没说出口,不想叫她恐慌,但也不想她这般视若无睹,不把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
「我知道你为难,」羲和郡主小嘆一口气,握住俏俏的手,「乖乖待在这里别动,我来对付。」
俏俏睁大的双眸,生怕叫旁人发觉,连连摇头,『怎么能让你去?危险。』
「你也知道危险,」羲和郡主没好气回怼她,用指腹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温声道,「我与你不同,到底我也算是他阿姊,多少会留些薄面。」
俏俏自然不依,拉着她不肯鬆手,但看他季承彦已经提灯搜寻起来,嘴里不忘呼俏俏二字,吓得她心惊肉跳。
「你今日不也帮了我吗?为了我得罪太后娘娘,也总得让我还你人情才是。」羲和郡主才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季承彦站着的方向走去。
夜色深冷,月亮躲进了云层,微风落在枝头上沙沙作响。季承彦左顾右盼,一转头便瞧见了不远处花枝下,伫立着的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自己,任由季承彦再唤几声,依旧不肯回头。今晚之约,无旁人知晓,季承彦只以为这是女儿家的欲擒故纵的娇羞,心中更生怜爱之意,眼睛几乎要迷成了一道缝。倒也不再往前,停下脚步,兀自说道,「俏俏,实不相瞒,在我看见你的第一眼起,就觉得你与旁的女子都不同。虽然我是个皇帝,可其实那些人,她们都不懂我。」
俏俏从一开始的担忧,再听到这番话,更是吓得目瞪口呆,也难怪羲和郡主不让她出面,这着实和平日截然相反。
季承彦并未认出人来,继续津津有味,滔滔不绝道,「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不用做什么,陪我说说话就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季承彦半点没有怀疑眼前人,「你说你跟着皇叔有什么好的,他纵然有通天的本领,可仍旧是我的臣子,不是吗?你跟着我,他给你的,我加倍给你,他给不起的,我也能给你。你是个聪明人,如何抉择,最清楚不过了。」
季承彦笑着慢慢靠近,俏俏紧张地不敢出一口大气,而羲和郡主郡主的肺几乎要炸裂了。
还没等季承彦抬手,羲和郡主淡然地转过身来,默默地看着眼前人。
「羲和姐姐?」季承彦的脸都吓绿了,好半天方才悠悠开口道,「怎么是你啊?」
「不是我,又能是谁?」羲和没有半分客气,语气生硬冰冷道,「皇上夜半三更的,不在寝殿内歇息,跑来这做什么?」
季承彦一时语塞,知道自己没好理由糊弄对方,只得尴尬得笑笑,「方才那番话,你莫要……」
「莫要告诉母后。」他声音愈发低了,羞得无地自容不说,还得叫羲和郡主多少兜着些。
「非是羲和以下犯上,皇上也该时常自省,莫要再做这样的荒唐事了,」羲和殷切道,「后宫不是没人,若有下回,必定会如实禀告姑母。」
「朕知道了,」季承彦有些泄气地低下头,眼角余光仍不放弃寻找那个身影,几番寻找无果后,方才奄奄道,「那朕先回宫歇息了。」
羲和以为他总要闹腾一番,这般乖乖离去,倒叫她有些不习惯。待当她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袖子,走回到俏俏身旁时,才发现对方的凝重神情。
「你别怕,有我在,我会护着你,绝不会叫他为难你的。」不知为何,当看到她紧皱的眉心时,羲和那颗坚硬的心,也跟着一点点软了下来。
俏俏紧紧牢抓她的手,淡然地摇摇头,「他是衝着我来的,不能连累了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所以啊,得想办法,让殿下把你接出宫去。」羲和点点头,她也知道,季承彦并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而自己又如何能日日夜夜守着。
「这也不行,只要你人在大魏,他必然有法子将你强行收入后宫,」羲和如梦初醒,绞尽脑汁设想着可行的法子,「真要是被他看上,那是逃不掉,也躲不掉的。倒也不是没有法子。」
俏俏跟着眼眸一亮,强打起精神来,『什么法子?』
「嫁人,或者你已有婚约在身,」羲和的神情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一板一眼道,「而且你未来的夫婿,得是个权倾朝野的男子,这样一来就不会被威逼利诱。」
荒唐是荒唐了些,但终归是个法子,俏俏点点头,默认她接着说下来。
「不过这样的人不好找,」羲和郡主眼珠子一转,「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靖安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