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俏听着声音眼熟,还没来得及回头,对方压低着声音试探着问,「小哑巴,是你么?」
诺大的上京,还没有人这样称呼她,况且自己认得的人并不多,能这样称呼的,虞俏俏实在想不起还有谁。
她转身回看,沈临昭一身褐色便装,笑眼盈盈地出现在眼眶里,「果真是你,我就说我不会瞧错。」
「你是?」安乐瞧着他一副规规矩矩的模样,心中虽有戒备,倒也语气柔和。
「你不认得我,我是未来的骠骑大将军。」沈临昭拍拍胸脯,洋洋得意的模样叫俏俏忍不住抿嘴偷笑。
「呵……」
「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做梦也想参军入军营的沈临昭吧,」安乐道,「别想了,什么骠骑大将军,我看你嫖……」
嫖妓差不多。
「唉!怎么说话呢,信不信我去殿下那里告你的状,想当初豫州之困,我沈临昭也是出了不小的力,殿下见了我都会客气三分。」沈临昭最怕伶牙俐齿的丫头,硬着头皮东拼西凑了几句。
「是吗?那还请沈大公子谨记,这里可不比豫州,口无遮拦的话,容易引来杀身之祸。」
安乐并不是要吓唬他,只是在这鱼龙混杂的上京,想要季恆死的人太多,若叫人听见,怕又不知道会带来多少麻烦。
「怕……怕什么?」沈临昭不由地联想起戚梧交代的话,又看安乐的神情并不像是在吓唬人,声音低了下去,「我一个可打十个,我可不怕。」
『安乐,别吓他,』俏俏拉住她的手,『沈大哥他可厉害了,不会被人欺负的。』
安乐倒也不是生来就厌恶这样油嘴滑舌的人,只是眼下这样的时机,还真怕对方有可乘之机。
「那就好,省得到时候还得我来保护你。」安乐使劲把讨厌写在了脸上,可她到底还是个善良的姑娘,再怎么装,也还是不像。
「谁要你保护了,」沈临昭把头一昂,不屑地翻了翻白眼,随即看向俏俏,笑容逐渐柔和,「小哑巴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沈大公子的脸还真是比城墙都厚!」
『我不是小哑巴!』俏俏知道他这是久别重逢的喜悦,但也架不住他一口一个小哑巴地喊。
趁着对方不注意,俏俏抬脚猛地一踩,疼得沈临昭面容扭曲,「小哑巴,这就是你的见面礼!」
虞俏俏小手插腰,点点头。可不是么,要是再喊,就不是踩脚这么简单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你别生气,」沈临昭小心翼翼地安抚着,「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见你,豫州一别,甚是挂念,你还好吗?我瞧着,你都瘦了好多,是不是没吃上什么好东西,等会子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眼看对方就要上手,安乐忙上前制止,「沈公子,我家姑娘一切都好,不劳你记挂。」
「你看这姑娘,我也没得罪她,处处与我针锋相对,她这样欺负我一个外乡客,她的良心不会痛吗?」沈临昭用极其夸张的神情回话,甚至用手护住了眼眸作委屈状。
『安乐……』俏俏轻轻地把她拉到一边,摇摇头。
「姑娘难道瞧不出他这是在演戏么?」安乐对付过这样的女子,也面对这样的男子时,除了七窍生烟之外,更多的是无奈。
『他刚来上京,人生地不熟,难免害怕,』俏俏指指自己,将心比心,『我从前也这样。』
「他那是怕吗?」安乐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想打人是一定的,要不是俏俏拉着,「难道不是得意么?」
「虞姑娘,你快拉着她,她眼睛这么红,该不会想……想打我吧……」
「不是想,我现在就打得你满地找牙!」安乐气得肺都快炸了,从来没见过这样一个人,偏偏俏俏死命护着,根本拉不开身。
『不会不会,她不打你,不打你。』俏俏没见过这阵仗,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让这场闹剧平息,只得拉着安乐的手,『不是说好,来找房舍的么?』
「晚上住哪?』
「找房舍?这个我在行,包在我身上,」沈临昭甚是热情,「不过,我不明白,你应该是跟着靖安王来的上京,不住王府为何要住在外头?」
「吵架了?」沈临昭哪里知道之前发生的种种,他的印象仍旧停留在豫州那晚。
俏俏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脸上笑容渐收,默默地低下头去。沈临昭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赔笑,「这这这……不提这个,找房舍是吧,找房舍要紧……」
「姑娘,奴婢不喜欢他,你要是跟着他去,奴婢就不去了。」安乐哪里是真的讨厌沈临昭,只是看着他一表人才,还会逗俏俏欢心,担心季恆又会多一个劲敌。
从前,就连嫁给顾溪桥的时,也没那么害怕,因为她深知,顾溪桥与俏俏性格并不合,分道扬镳也是早晚的事。
细微之处,他与季恆并未有太多区别,都是木鱼脑袋,不曾开窍。
「谁要你喜欢,你自己没喜欢的人么?」安乐一开口,沈临昭就来劲,「你爱去不去,我和虞姑娘去,跟谁稀罕你似的。」
「……」
『别吵。』俏俏狠瞪沈临昭一眼,这才叫他不情不愿地歇住了嘴。
「唉!」刚走出几步的沈临昭突然折了回来,「可巧,方才我遇见的,房舍的主人他有许多屋子,咱们住得近,往后也好相互有些照应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