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无意间找到这间院落,阿婆无儿无女的,我瞧着心酸,反正住哪里不是住啊!」沈临昭压低了声音,跑上前扶住老人,「阿婆,我扶你回屋。」
「那位是你妹妹吧,」儘管俏俏站的远,可老人家还是看到了,「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呢!」
众人瞠目结舌,沈临昭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接话。老人家到底是眼力见不好了,这样天差地别的两个人,怎么就像了呢?
「外头风大,婆婆我先扶你进去,一会子慢慢说。」
不少一会儿,沈临昭又匆忙小跑出来,「这下你们该相信了吧,婆婆隔壁还有一间空房,不大不小,应该够住。」
「也就只有你,把我想成那种人,」沈临昭微瞥安乐一眼,怨愤道,「还比不过老人家耳聪目明呢,兄妹知道吗?不是你想得那样!」
俏俏本也不想留下,但看到婆婆的时候,总忍不住想到自己分别已久的嬷嬷,当下思念难挨,也不忍再叫安乐来回奔波,用手指指里头,『不如暂且住下吧……』
「姑娘!」安乐对沈临昭说得满脸通红,一时间竟也没有婉拒的理,只能默默跟着点点头。
院落不算大,倒也算亮堂开阔。沈临昭先把二人领到屋子内,安置妥当,才肯放心。
「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相遇,你饿了吧,我会做几样小菜……」
「这是房钱,沈公子若没什么要紧的事,就请走吧,我家姑娘要歇息了。」
安乐与他从未有过接触,见他油腔滑调,不是个靠谱的人,因而防备之心越发之重。还没等对方说上半句话,递了银两就要关门,险些夹到对方脑袋,吓得沈临昭连忙抬手自护。
「再怎么说也要先填肚子吧,」沈临昭知道安乐并不待见自己,也不多搭理,衝着虞俏俏笑道,「想吃什么,我会几道拿手的家乡小菜,要不要一道尝尝?」
听到有好吃的,俏俏内心却婉拒,脑袋却诚实地应了应。
「那好,」沈临昭喜出望外,「一会儿我喊你。」
「谁要吃你东西?!」安乐轻哼一声,丝毫不留情地把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姑娘和沈公子是怎么认识的,」听到门口渐远的脚步,安乐这才折回屋内,一面整理一面问询,「奴婢瞧他举止未必也太过轻浮了些,哪里像什么名门公子,讲话也没个分寸……」
『在豫州,他救过殿下。』俏俏知道,说再多,多抵不过这一句。果然,安乐先是震惊,继而沉默,但看俏俏认真的神情,她有些尴尬地抓抓手,「是奴婢眼拙了。」
「待有机会,奴婢同他赔个罪。」
瞧那模样,倒不像是能干成什么大事的。安乐自认一开始对他颇有成见,把对方当成了季恆的假想敌,谁料竟有这种的故事,自省之余更生惭愧。
『不用,』虞俏俏摆摆手,担心她想太多,『沈大哥不会放心上。』
安乐微微颔首,走到门边轻轻推了出去。小小的院子内,已然有了烟火气,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惹得两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奔波一日,没有吃过半点垫肚子的东西,着实难受。沈临昭拎着锅铲小跑过来,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往里头喊,「虞姑娘开饭了。」
在豫州,俏俏只知道他的巧舌善变,看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餚,还以为自己见了鬼。
「快趁热吃。」沈临昭贴心地递上筷子,又看了眼站在旁边不肯落座的安乐,顿时收起笑容,闷声也递出筷子。
「我不吃。」安乐饥肠辘辘,该有的骨气仍旧半点不能丢。
「你不吃就没有气力,你没有气力,还怎么照顾好你家姑娘。」看着她一脸冷冰冰的模样,沈临昭也不再坚持,把筷子搁回到桌上。
俏俏拉了拉安乐的手,示意她坐下,又冲沈临昭微微一笑,以示答谢。
「我不吃是因为……」
安乐刚说话,便听到外头传来沉闷的叩门声,沈临昭搁下筷子站起身,「婆婆,虞姑娘你们先吃,我去瞧瞧。」
犯嘀咕的不止虞俏俏一人,沈临昭也纳闷,这位婆婆无儿无女,更无亲眷,平日里孤身一人,除了邻里再与人叨扰,之前平日对方都是扯着嗓子喊,像这样默默无声的还是头一回。
沈临昭满脸疑惑地开门,却很快转了脸色,冷声道,「你找谁?」
门外头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顾溪桥。俏俏从沈临昭的语气里听出一丝警惕时,本能地起身跟着走到门口。
「虞俏俏!」顾溪桥没有回答沈临昭,在看到那个熟悉身影时,突然开口。
虞俏俏后悔自己起身,想躲避却已晚,身子僵硬地看着来人,泪水不争气地润湿了眼眶。
「顾公子若是想求和的话,就请回吧!」安乐见状急忙开口,目色厌弃地看着来人,语气不同与对待沈临昭的冰冷。
「你误会了,我是来送东西的,这些都是她先前惯用之物,若是用不上,便弃了吧!」顾溪桥说完,便有几人从马车上抬下几隻沉甸甸的木箱,往路边一摆。
「把话说清楚。」顾溪桥这番举动,便是傻子也能听出语气里的不友善,又见对方一副病恹恹,很不耐烦的模样,沈临昭心头的无名之火登时蹿了上来。
顾溪桥懒得和眼前人多说一句话,更不等俏俏有何反应,转身就要走。沈临昭转头看到偷偷抹泪的虞俏俏,便赶忙上前拦住他,「你,是不是欺负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