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台,江湖梦。
如果你没有走过一趟黄金台,那你就不算入了江湖,几十年来江湖上数得上名号的的兵器和武谱,都是出自黄金台的买卖。
黄金台收藏了几百柄江湖上出名剑客的神兵利器,和各家大小帮派流传下来的武学秘籍,只要你肯出公道价钱,凭藉鼎纵山庄冷宿仇和属下十三影的本事,总有办得成的事情。
坐拥这武林第一神兵阁的黄金台主事,就是殷言酌。
殷言酌乃江南殷家最后一任家主殷鸿留下的独子,是殷家最后一脉,殷言酌相貌生得极美,自十三岁殷鸿携他在武林大会上惊艷一瞥之后,多少有缘一见的江湖子弟经年后提起来仍忍不住对此津津乐道一番,谁料这么一个面目如画的玉人儿,竟是一个天生的病秧子。
殷家衰败之时,江湖中不知多少人这个美人儿心生垂涎,怎知横空杀出了一个冷宿仇,此人武功卓绝手段狠绝,将殷家留下的产业抢了大半移至京城,而后将殷言酌恭恭敬敬请至京城,做了黄金台主事。
只是江湖中人心未免暗暗浮动,因为掌此大权者,非但毫无武功,更是一个走上两步路都要喘得奄奄一息的病鬼。
方岂有又道:「慕容戈都医不好的,那就是没救了。」
冷宿仇答:「但求方先生替他仔细调理,多活几年也是好的。」
方岂有道:「拖着几年也是活受罪。」
冷宿仇默然无语,眉目间痛楚一闪而过。
方岂有问:「我的价钱可不低,不知冷庄主是否付得起。」
冷宿仇漠然的:「方先生欲冷某如何付诊金?」
方岂有答:「我要你替我杀一个人,然后抢了他老婆。」
冷宿仇眉目未动:「好。」
他语罢随即转身外院子外面走。
他身后几名劲装男子堆方岂有拱手:「方先生,请。」
方岂有走了几步,又回头望屋里的几坛酒。
男子出生催促:「庄主路上替方先生备了好酒,这些留着方先生回来再喝也不迟。」
方岂有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那个破败的小院子。
冷宿仇已跨上马:「我属下影三送方先生去京城,在下还有事要办,就不陪着先生一道去了。」
方岂有接过影三递过来的缰绳:「好说好说。」
冷宿仇风神骏驰地抱拳:「方先生,有劳你费心,再会。」
几个人伫立在猎猎寒风中,望着他带着两个下属,飞驰而去消失在了衰草古道的尽头。
影三领着几个侍卫护着方岂有一路快马,在几日后抵达了天子脚下的帝都。
一行人却未进城,而是在西郊弃了官道,转入密林小径。
在树荫之中奔驰了半日,方岂有觉得身边的景色来来去去似乎都在绕圈圈,心知这是入了鼎纵山庄的阵法,又跑了大半日,眼前突然一条开阔大道,蜿蜒而上的数千尺平坦山腰处,绿林森森之中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庄园,朱红门楣顶端横挂一副烫金牌匾,上描鼎纵山庄四个大字,龙飞凤舞。
那么就是此处了。
马蹄声飞扬而起,山庄大门徐徐打开。
一行人风尘仆仆的赶了几天的路,终于在门前的额枋下柱落马。
方岂有丢下缰绳,随着几人走进大门,他一直抱怨着他的一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走进过廊前一道弧形斗拱,进入了金碧辉煌的大厅,影三将他往前一推,随即不见了踪影。
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子笑着迎了出来:「可是庄主请的贵客到了?」
方岂有在圆桌旁坐下,鬆了松全身酸硬的筋骨。
他拿过桌面上一杯茶:「不敢当,江湖郎中而已。」
男子笑得一团和气,脸上的皱纹都透着和蔼:「这么说就是方神医了?方大夫客气,小的名叫荀福,给庄主管管事。」
荀福吩咐站在一旁的婢女:「去瞧瞧殷爷可起身了?」
婢女应声而去。
荀福道:「方先生这一路辛苦了,先生可是要先吃点东西,还是先伺候您沐浴更衣?」
方岂有莫名其妙:「我是来看病的,为何要沐浴更衣?」
荀福脸上堆着笑,无奈地道:「府上那位爷受不得一丝污秽,底下人也不好衝撞,这万一犯了病,小的如何担待得起……」
方岂有一拍桌子:「放屁!」
荀福皱纹上的缝隙只剩下了辛苦的假笑。
荀福只好说:「那就有劳方先生等等,殷爷早上起得迟些,起来梳洗,穿戴,用膳,吃药,怎么也得一两个时辰后了。」
方岂有看了看自己一身脏衣布满灰尘,又看了看一脸为难的荀福:「那还是客随主便吧。」
荀福大喜:「来人,送方先生去厢房。」
方岂有慢慢吞吞地洗了个澡,又让荀福陪着在小花厅在吃了几道茶点。
约莫过去了一个时辰,一位垂髫小厮过来,垂首道:「殷爷请方先生过去。」
荀福躬身:「方先生,这边请。」
走出了前院雍容气派的大厅,后方竟是一个宽阔无比的练武场,数十名山庄弟子在场内,或比武练剑,或纵马骑射,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荀福领着他从暗红垂藤抄手游廊走过,穿过几层厅房,进入了后院,入眼之处皆是精巧亭台楼阁,花园一侧还有一道结了冰的小瀑布,如同一抹凝固垂虹,烟波浩渺之间建筑着几座别致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