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很快回来了。段非拙把他叫进书房,指了指摊开在桌上的笔记「这上面都是些基础理论知识,很适合初学者。既然你想学习奥秘哲学,就得掌握这些知识。坐下吧,我来跟你一起读。」
「一起?为什么?」阿尔歪着脑袋,「您这样的秘术大师还需要学习初学者的知识吗?」
段非拙绞尽脑汁思考藉口「这个……东方有一句名言,叫作『温故而知新』。意思是复习过去学过的知识,往往能得到新的体悟。何况这类基础知识,不论复习多少遍都不为过。」
「原来如此!」阿尔发出崇敬的惊嘆,「不愧是主人!学识如此渊博,又如此谦虚!」
他搬来一把椅子,乖巧地坐在段非拙身边。段非拙忽然觉得自己回到了大学自习室。他都记不起自己上次这么认真学习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我们要学的第一课奥秘哲学的分类。」他装模作样地背诵刚刚记住的内容,「奥秘哲学分为七大学科。其一是炼金术,研究物质的转化。其二是降灵术,研究如何与不存于此世之物交流。其三是占卜术,又名预测学,看透过去未来与一切的学问。其四是附魔术,製作各类秘术物品的学问。其五是幻术,可以製造幻影,操控五感,乃至控制人心。其六是符咒语法学,研究如何用语言控制自然。最后一种秘法几何学。研究这一学问的人认为世间万物都可以浓缩凝练成几何图形,而通过这些图形就可以掌控万物。我的叔叔,也就是秘境交易行的前一任主人,最擅长的就是秘法几何学。」
阿尔听得如痴如醉「那您最擅长哪一门学问呢?」
「我没有最擅长的。」段非拙说。这倒是实话。他什么也不会,当然也就没有最擅长的。
「也就是说,每一门都很擅长?」阿尔的神情越发崇敬。
段非拙扶住额头。这小子为什么总能把他的话理解成另外一种样子?
第二十三章 查令十字街
他们读了一上午书。阿尔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不停地提问。段非拙凡是遇上答不上来的问题,就会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用一句「你要多独立思考」搪塞过去。
这招出乎意料的效果拔群。每次他这么说,阿尔都会低下头,为自己遇到问题只知道向老师索取答案而感到羞愧。段非拙瞧见他这样,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下午阿尔要回裁缝铺帮他母亲的忙,段非拙愉快地准了他的假。
少年前脚刚走,他后脚就锁上门,长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走了……」段非拙擦了擦额上的汗珠。
石中剑猥琐地笑起来「你不是表现得不错吗,导师?」
「也不知道能敷衍他几天。」段非拙悲伤地说,「要是我手上的书都读完了可怎么办?那不就没的可教了?」
「再买新的呗!」
「你真是躺着说话不腰疼。上哪儿买?」段非拙横了一眼石中剑,「世界上除了秘境交易行,还有其他经营秘术物品的店铺?」
「当然有啦。类似的店铺多着呢!只不过秘境交易行是其中规模最大、名声最高、隐藏得最好的。」
「说起来,叔叔是从哪儿学会的奥秘哲学?他的家族……啊不是,我的家族不是已经没落了吗?应该没人教导他才对。总不可能他是无师自通的天才吧?」
石中剑哼哼了两声「我记得他说过,他是自学的。他在一家旧书店买到了奥秘哲学相关书籍,他提过那个地方的位置,但我不知道名具体的店名。」
「那家店在哪儿?」段非拙迫切地问。
「当然是伦敦最着名的书店一条街,」石中剑的语气中带着鄙薄,好像段非拙连这都不知道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查令十字街。」
如果说有个地方能定义维多利亚时代英国图书业的风貌,那么这个地方非查令十字街莫属。
段非拙背着装有石中剑的布袋,惊讶地望着面前这条熙熙攘攘的街道。
它宛如一个时代的绘卷,在他面前徐徐展开。如此之多的书店,如此之多的书。有的店铺占据了好几个门面,窗明几净,美轮美奂,精緻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有的店铺瑟缩在建筑的阴影中,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大门,店内狭小的空间装不下第二个客人。追赶潮流的书店在门口挂出告示,用醒目的字体写着「亚瑟·柯南·道尔力作《福尔摩斯冒险史》」。卖报童挎着装满报纸的小包,高声叫喊「最新的《泰晤士报》!《泰晤士报》!」
段非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抓住一位路过的男士,问「请问您知不知道破釜酒吧怎么走?」
那男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段非拙失望地向他道谢。男士急忙跑开,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疯子。
「破釜酒吧是什么地方?」石中剑问。
「梦开始的地方。」段非拙悲伤地答道,「看来我去霍格沃茨读书的梦想再一次破灭了。」
石中剑听得一头雾水。
段非拙绝望地看着鳞次栉比的书店。从它们中找出一家售卖奥秘哲学相关书籍的书店,无异于大海捞针。
「你说你不知道那家书店的名字?」他问。
「一家一家找过去,总会有收穫的。」石中剑充满谜之自信。
「不一定,说不定我会先老死。」段非拙很是悲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