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听说过放血疗法,还从没听说过吸血疗法。」
遇事不决先放血是西方中世纪的经典治疗手段。万病皆可放血。有些医生会使用水蛭吸血,但医生亲自去吸血的,段非拙还是第一次听说。
躺在地上的路易莎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她紧闭着眼睛,柳眉微蹙,神情十分痛苦,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能让我为她治疗吗?」伊万杰琳问。
让这个女人吸路易莎的血?!
段非拙很想回答「不能」,但路易莎痛苦的模样让他心软了。经过伊万杰琳的「治疗」,她的病症的确好转了许多。这证明吸血疗法是有效的。
他用石中剑指着伊万杰琳,谨慎地说「你要是胆敢加害她,我就立刻把你的脑袋削下来。」
「我要是想加害她,她现在早就躺在坟墓里了。」伊万杰琳露出一个虚幻的笑容。
她走到路易莎身边,撩起裙子跪了下来。路易莎抽搐了一下,双唇微启,低声梦呓「祂从天穹坠落……」
伊万杰琳打断她「不要说了,孩子,祂和你没有任何关係。」
她抬起路易莎的手臂,伸出獠牙,一口咬住。
鲜血如泉水般涌出。伊万杰琳喉头一滚,将血液全部吞下。
段非拙感到一阵生理不适。不过话说回来,他还吃过骨灰拌饭,似乎也没什么资格说别人。
随着鲜血被伊万杰琳一口口吞下,路易莎的神色平静了下来。她不再梦呓,眉头也不再紧蹙,恢復成了安谧的睡颜。
伊万杰琳抬起头,擦去唇角的血迹。
「现在您相信了吧?」她说,「我真的只是为了治疗这位小姐。以太病唯有用这种方法才能根治。」
「通过……吸血?」段非拙难以置信。
伊万杰琳颔首。「以太病的病因,实际上是以太结晶中的一种物质进入了人体内,污染了人的血液。这种物质对我是无效的。因此我会定期吸取病人的血液,稀释他们体内的有害物质。当那物质被完全清除,他们自然也就康復了。」
「就像血液透析一样?」段非拙下意识说。
伊万杰琳困惑地望着他,不明白血液透析的意思。这时代还没发明透析机呢,她当然不理解这个概念。
「我的意思是,」段非拙努力打圆场,「为什么那种物质对你无效?而且专家们不是都说,以太结晶是纯粹能量的结晶吗?它怎么会含有有害物质?」
「这就说来话长了……」伊万杰琳对四名手下使了个眼色,「你们先把这位小姐抬回去吧。」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愿意动,像是生怕他们一走,段非拙就会立刻加害他们亲爱的理事长。
「还发什么愣?!」伊万杰琳提高声调,语气严厉。
四名手下只好不情不愿地抬起路易莎,离开办公室。
段非拙很想追上去,亲眼确认他们将路易莎送回了病房,可他又害怕自己一走,伊万杰琳就会立刻人间蒸发,今后再也找不见她了。
他踌躇了半天,最后决定留下来。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他控制住了美丽盖亚的理事长,想来美丽盖亚的其他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还没回答刚才的问题呢。」他用石中剑指着伊万杰琳,仍旧不敢放鬆警惕。
伊万杰琳朝地毯做了个手势。它像获得了生命似的,自动滚回原位,覆盖了地板上的法阵。
「您既然也是秘术师,那您肯定知道先行者们的故事吧?」她走到窗前,拨开窗帘。
月光洒在她身上,却并没有为她带来光明,反而使她的身姿更加幽暗。她周围如同笼罩着某种肉眼不可见的气场,会自动吸收周围的光亮。
段非拙搜肠刮肚地回想着他学过的那点儿可怜的奥秘哲学知识。
「先行者是最强大的秘术师,最接近奥秘之人。」他说,「古往今来有资格称得上先行者的秘术师只有八人,其中已知四人已死,两人继续攀升,只有两人还存活。」
当初在苏格兰场,色诺芬也考过他同样的问题。
「不错。看来您的确是一位资深的学者,不是什么虚张声势之辈。」伊万杰琳笑了笑,「先行者们的力量无比强大,堪称神明。在历史上的某些时代,祂们的确以神明而为人所知。譬如第三先行者『十字路口的保护人』,祂就曾被称为『死亡女神赫卡忒』,受到无数人的敬拜尊崇。」
「这和您吸血有什么关係?您好像扯远了。」段非拙冷漠地凝视着她。
伊万杰琳捻起自己的一束头髮,陷入深思。
「在远古时代,我们一族曾是某位先行者的使徒。我们侍奉祂,将祂当作神灵顶礼膜拜。祂就是第二先行者,最为人所知的名字是『光之大君』。」
段非拙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个名字。不论是约瑟夫叔叔留给他的笔记,还是警夜人给他的教科书,抑或是从叶芝那儿买来的课本,都没完整记录过八个先行者的名字。他所知道的先行者,就只有目前存活的两人——炼金术的始祖赫尔墨斯,以及十字路口的女神赫卡忒。
至于其余六人,尤其是死去的那四个先行者,好像完全消失在了历史记载中。不知是现今的秘术师以及忘记了祂们的故事,还是出于某种原因不敢记下祂们的名讳。
「您没听说过光之大君的名字,是吧?」伊万杰琳露出一个悲伤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