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Z沉吟,「挺不错的。但你不觉得手洗更快吗?」
「今后会越来越熟练,越来越快的!」段非拙自信满满。
他觉得自己应该把这一招教给阿尔,毕竟在家里负责做家务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小仆人。
Z有些无奈「时候也不早了,去休息吧。」
两人登上楼梯。客房位于二楼,共有两间。段非拙和泰勒斯先生在地下室练习秘术的时候,Z他们就把行李搬进客房了。
Z指着其中一间「这是你的。」
段非拙望着另一间客房「你和色诺芬住一起?」
「怎么?不满意?」说这句话的时候,Z的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没有什么不满意的。」段非拙移开视线,咕哝道。
「你的客房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墙壁上绘有遏制秘术的法阵,就和苏格兰场地牢里的那种法阵差不多,可以防止你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施展秘术。所以不能随便换房。」Z故作严肃道。
「……行吧。」段非拙推开房门,「晚安。」
「晚安。」Z说。
一进门段非拙就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闯进了什么凶杀案现场。
房顶和四壁用血红的涂料绘製了巨大的法阵。由于线条过于粗犷,乍一看还以为是泼溅上去的血迹。
而摆放在房间正中央的床,看上去就像是灵堂内的灵床一般。
——住在这种地方真的没问题吗!真的不会晚上做噩梦吗!
段非拙忍住心中的咆哮,努力不去在意那些血迹般的法阵,打开行李箱,取出他的睡衣。
这间卧室唯一称得上优点的地方,就是搭配了宽敞的观景阳台。由于泰勒斯先生家地势较高,站在阳台上可以俯瞰半个米蒂利尼城,以及港口和无垠的地中海。
段非拙放下手中的行李,来到阳台上凭栏远眺。星光和港口的灯光倒影在夜幕下的海洋中,好似千万点碎钻散落在了海水里。
难怪泰勒斯先生退休后要不远万里奔赴这座地中海小岛,在这里度过余生。要是让段非拙选择,他恐怕也会像泰勒斯一样吧。
旁边阳台的门打开了。段非拙循声望去,见Z也来到了阳台上。
他的银白长发在晚风中飞扬,犹如一匹光滑的丝绸。
段非拙忽然想到,Z既看不见美景,也尝不出美味。晚餐时其他人都酒足饭饱,Z却什么也没品尝到。
这个地方对于其他人,堪称美妙的度假天堂,但是对于Z而言,大概只是个平静到有些无聊的地方吧?
「你怎么还不去睡?」段非拙倚在栏杆上问。
「通通风。」Z漫不经心地说,「色诺芬那傢伙喝得太多了,一身酒气。」
他的卧室里传出色诺芬规律的鼾声。
Z忽然纵身一跃,跳过两个阳台之间的缝隙,落在段非拙身旁。
「这里是我的卧室。」段非拙努力绷着脸。
「里面才是卧室。外面是阳台。」Z钻着语言的漏洞。
段非拙无可奈何。他扶着栏杆,眺望月下的大海,一时间不知道该和Z聊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无言地站了一会儿,Z打破沉默「你今天都和泰勒斯先生学了些什么?」
「一些基础,转移能量什么的。」段非拙拿出他的黄铜块,「我还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蓄能材料,是黄铜,和你的义肢材料一样。」
「是吗。」Z低下头扯了扯自己的手套。
「说起来,我一直有个疑问。」段非拙盯着Z的手,「你的义肢是金属,那你有触觉吗?」
若在以前,他绝对没胆量问出这种事关隐私的问题。Z是何等人物,他怎么敢对Z这样放肆?但是今天……也许是因为苏格兰场地牢里的那个拥抱,也许是因为他喝多了设拉子葡萄酒,他忽然生出了勇气,想这么做一次试试看。
「有。」Z点头,「这不是普通的义肢,内部附着了秘术符文。但是除了触觉之外的感觉都很迟钝。」
泰勒斯先生曾经说过,不要去同情Z,那样可能反而会伤害他的自尊。
Z摘下手套,露出黄铜色的义肢。当他再度按住栏杆时,也按住了段非拙的手。
段非拙往旁边一让,想抽回自己的手,可Z却扣住了他的五指,怎么也不肯鬆开。
Z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和他十指相扣,冰冷的义肢因为染上了段非拙的体温而逐渐变得温热。
然后,他毫无预兆地鬆开了手。
「我去休息了。」说完,白髮警夜人纵身跃回自己客房的阳台,进屋关门。
段非拙望着隔壁阳台,呆若木鸡。
那傢伙……玩儿他呢?
第二天仍旧是和泰勒斯先生一起在地下实验室训练。
段非拙已经可以操纵抹布擦盘子了,他已经可以当一个合格的洗碗机了,所以今天他开始练习更困难的内容,比如操纵物品攻击他人。
当初和史密斯战斗时,段非拙曾见他操纵过绳索。他本以为那是十分高深的秘术,没想到自己轻而易举地就做到了。
难怪史密斯的导师,也就是阿尔的外公,怎么也不肯将衣钵传给那傢伙。不但学艺不精,品性也十分低劣,这种人当自己的徒弟,说出去简直是丢脸。
很快段非拙就能游刃有余地操控物品飞来飞去了。看到他指挥烛台在桌上跳舞,泰勒斯先生感慨「其实你不用特地学习如何操控物品攻击他人。你本身攻击性就挺强的,直接用你的炮兵技能把敌人炸飞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