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打量着Z,面露满意之色「你的眼睛果然治好了。」
「托您的洪福。」
「不知是哪国神医的功劳?这技术若是能推而广之,对于天下的盲人来说该是何等的福泽。」
Z犹豫了一下,道「是瑞士的一位机械师。我恐怕这是她的专利技术,她不愿跟别人分享。」
女王对这个答案不大满意。伦敦竟然连一名能製造机械义眼的工匠都没有,这还是世界之都吗?但她没说什么,只是平静道「你能復明就再好不过了。你从前固然武艺出众,但眼睛看得见更为有利,对吧?」
「您所言甚是。」
女王朝段非拙扬起下巴「你可认识这年轻人?」
Z看也不看段非拙一眼,当他是个隐形人。
「认识。」他咬了咬牙。
「你们警夜人中竟然有人叛逃。这可太说不过去了。」
「都怪我监管不力。」
「如此有本事的年轻人,你可得好好看住才行呀。」女王若有所思地望着段非拙,「朕有项任务要交给他。但是又想着不能让他一个人去,免得他又生出逃跑的想法,因此就叫来了你。由你监督他。反正你们当过同事,搭檔起来也比别人合适。」
「交给他?」Z惊讶。
「就是之前和你提过的那项任务。」
Z神情复杂「异常案件调查科有许多优秀的秘术师,为什么偏偏是他?」
「能者居之。」女王淡淡地说,「带他们下去吧,卡特。出发之前他们若需要采买什么,你儘管准备便是。」
卡特殷勤地深鞠一躬,拎起段非拙的衣领,把他拖到走廊上。
Z也打算告退,但女王唤住了他。
「辛尼亚警司。」她朝Z招招手,示意他上前来。
Z犹豫了一下,走到女王面前。
女王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你的工作不单单是监督那个年轻人。威灵顿号的首航事关重大,已经引起了别国的注意。朕觉得,有些国家并不希望那艘搭载了最先进引擎的空行舰成功归来。」
「他们要在半路上拦截威灵顿号?」
「不止如此。朕怀疑威灵顿号已经混入了间谍,他们正伺机破坏整个计划。朕需要你保护威灵顿号。你和那位切斯特先生表面上的身份是随军的生物和环境学者,准备去北极考察。你要利用好这个身份,揪出潜伏在舰上的间谍。」
Z扯了扯嘴角「这非我所长,但我会尽力的。」
「你最好是。你父亲对国家忠心耿耿。希望你不要辱没他的英名。」
Z面上不动声色,却暗暗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女王返回她的座椅上,拿起那本未读完的书,「退下吧。」
Z鞠了一躬,倒退两步,离开房间。
如果要段非拙选出他一生中最尴尬的场面,那么这幅场面大概能排进前三名。
觐见过维多利亚女王之后,卡特要把段非拙押回苏格兰场,毕竟他名义上还是一介囚徒。于是,段非拙、卡特和Z坐在了同一辆马车中,三脸相觑,三脸懵逼。
谁都没有说话。他们只能听见车轮压过石子路,马儿喷着响鼻,车夫的吆喝。段非拙又开始如坐针毡、如鲠在喉、如芒在背了。
卡特也觉察到了他们之间瀰漫的尴尬氛围。不过此人有个绝大的优点,那就是脸皮厚。只要他不觉得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我会为两位的北极之旅准备充足的装备,比照威灵顿号船员的配置。两位若还有别的需要,也可以向我提。」他的语气中带着一股不耐烦,好像他亲自做这些事是纡尊降贵似的。
「我要我的符纸。」段非拙说。
「不行。」Z果断拒绝。
「什么符纸?」卡特问。
段非拙望向Z。他被关进地牢时,法阵符纸被Z没收了。
Z盯着窗外,冷漠回答「秘术师的玩意儿。」
「我还当是什么宝贝。还给他就是了。」
「不行。」即使面对秘书官阁下,Z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他怎么可能将交易行的钥匙还给它的主人?
「那就算了。」他只好放弃重返交易行的想法,「我要三枚黄铜指环。」
和博伊勒夫人战斗时他就因为能量不足而吃了大亏。多备一些黄铜总没有坏处。
卡特的脸上像是写了「麻烦事真多」一行字。「知道了。还有别的吗?」
段非拙摇摇头。他从没去过北极,对于北极之旅需要什么也一无所知。但既然卡特说会参照船员的配置为他们准备装备,那他大概也不必操心。
「我没什么需要的。」Z说,「就算有,我也会自己准备。」
「你似乎很不信任我呀,辛尼亚警司。」卡特油腔滑调道。
「我不是对您有什么意见,卡特阁下。」Z翘起唇角,「我是不信任你们所有人。」
卡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煞是好看。
马车返回了苏格兰场。卡特瞪着他们两人,皮笑肉不笑「希望这次你能看管好自己的部下,警司。」
他「砰」的一声甩上车门。马车绝尘而去。
段非拙望向身边的Z。他被关押在地牢中时,每一天都在想念Z,想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痛。他以为自己和Z重逢时一定会快乐到发疯。可当他真的和Z相见时,却一点儿也不感到开心。就连看着Z都变成了一件极为困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