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陛下……!」被绑在树上的警司嘴唇颤动。面见女王是何等殊荣,虽然现在的时机不怎么合适。
女王看了看这些秘术师,又看看段非拙,苍老的脸庞上虽然没有表情,眼睛中却焕发出欢欣的光彩。
「真高兴看见你平安无事,利奥波德爵士。」她说。
「看见您平安我也鬆了一口气,陛下。」这话倒是千真万确,要是女王有个三长两短,段非拙不知道该怎么劝降那些秘术师。
「为什么要把这些年轻人绑在树上?」女王抬起下巴示意那些秘术师。段非拙觉得她是在明知故问。
「他们是委员会手下的秘术师,陛下。」段非拙说。
秘术师们不安地扭动着身体。虽然他们中不少人都已经在委员会的安排下加入了苏格兰场,但他们知道,委员会豢养秘术师的行为实际上是非法的。女王淡定地审视着秘术师们。他们的表情更加灰暗了。
「朕都不知道委员会瞒着朕培养了这么多秘术师。」女王压低声音,「真可笑,朕手下的警夜人多年来奉命捉拿秘术师,结果他们送进地牢的人甚至不如潜藏在朕身边的多。
警司绷紧了身体。」陛下,委员会使用非常手段也只是为了效忠您和国家……
「呵,全家都被委员会杀还这么他们说话,我真好奇他们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色诺芬一边拧干衣服上的水一边走过来,黄眼睛在幽暗中熠熠生辉,犹如琥珀。警司恶狠狠地瞪着色诺芬:「不许你侮辱委员会!」
「哦?还有这回事?」女王扬起眉毛,「卡特在哪里?联很想听一听他的解释。」
「卡特已经死了。」色诺芬大大咧咧地说,丝毫不隐瞒自己就是「杀人凶手」的事实,「我必须得说,我是正当防卫。我的家人也被杀害了陛下。但我跟这些人唯一的不同就是,」他扫视被绑在树上的众秘术师,「当时救下我的是警夜人。否则现在我可能就站在他们那一边了。」
女王抬起一隻手示意他们安静,色诺芬夸张地向她行了个礼。
「关于委员会的所作所为,之后朕会派人彻底调查的。」女王的声音有些沙哑,「不过现在并不是谈这些往事的时候,不是吗?」
她质询地看向段非拙。
「陛下,您也看到威灵顿号降落了。」他说,「空行舰的以太结晶恐怕已经失效了。除非有新的动力来源,否则它不可能再飞起来。而现在能击败那头巨兽的只有威灵顿号。」
「新的动力来源?」
「秘术师可以将自然界的其他能量转化为空行舰所需要的能量。转化能量是秘术师初学奥秘哲学的必修课。但是要让那么庞大的一艘战舰飞起来,所需的能量可不是一星半点。必须要大量秘术师合作才行。」
段非拙的目光在众秘术师脸上逡巡。
警司听懂了他的意思,却忍不住发笑。「用人力让一艘空行舰飞起来?你在开什么玩笑!」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段非拙不客气地问。
警司说不出话了。
女王心平气和地说:「我懂了。」大家联合起来,未必做不到。但是不这么做的话,所有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警司懂得审时度势,明白现在应该暂时放下歧见通力合作。
他又想,假如这帮警夜人当真像卡特阁下说的那般软弱无能,为什么连女王陛下都在给他们撑腰呢?他并不想遵从警夜人的命令,但那同时也是女王陛下的命令。他怎么可以违反一国之君的命令?
他从未怀疑过委员会和卡特阁下,但是那个年轻人说的关于他家人被害的事就像蚂蚁一样啮咬着他的心臟。也许他并不是不想知道真相,他只是害怕自己迄今为止所坚信的一切土崩瓦解。
「我知道了。」警司不情不愿地说,「我们会按照你说的去给空行舰供给能量。但是能不能成功可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言下之意,即使失败了也和他无关。
色诺芬轻拍段非拙的肩膀。「我们也去。」他的黄眸闪闪发亮,「我们几个也是秘术师,同时还能监视他们。」
警司的身体落到地上。白手鬆开了他。他讶异地看着从树中浮现出的那个苍白的女人亡灵。女人明明和他差不多大,看待他的眼神却像在看一个迷路的孩子。
其他秘术师也纷纷获得自由。他们揉着酸痛的肢体,用戒备的目光瞪着警夜人们。
警司咬了咬牙,转头对部下们说:「我们走,去空行舰。」
色诺芬跟上他们,却和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很快,Q女士、N先生和叶芝也汇入了队伍。伊万杰琳想跟上去,段非拙叫住了她。
「理事长,我还需要你的帮助。」
「我没法帮你了。」伊万杰琳悽怆地说,「我不能阻止光之大君,他的力量已经太强大了。当袍復苏,第一个要惩戒的就是我们这些背叛者的后裔……」
「我需要你压制礼的力量。」段非拙说,「这样我就可以通过另一块以太结晶,把神引导进秘境交易行,然后摧毁所有出入口。将抽永远封印在那里。」
「我不确定能压制他多久,只能试试。」伊万杰琳看着他,「可是您从哪儿弄来以太结晶?去矿坑里挖吗?」
女王打断他们:「矿坑里已经没有以太结晶了,天上那个太阳出现的时候,它们就全部溶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