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一次宫宴上,她找到了逃出去的机会,却硬生生毁在了自己的手中。
叶诗从来没有这般的恨过自己。
她在梦中,被那个「叶诗」抓住,再次被送回了地狱。
她几乎已经不记得自己在梦里究竟经受了多少遍这样的绝望和痛苦,可她却清楚的记得,梦里的那个自己,究竟带着多么狰狞的面容。
寒风凛冽,吹动树影哗哗作响,打在叶诗身上的剎那间,细细麻麻的恐惧爬满了她的全身。
此时的她已经退无可退,可老太监却还在步步紧逼,鸡皮疙瘩一个一个挤挤挨挨的从她皮肤上冒出来,颤抖的身体宛若是一棵风中摇曳的小草,只要那风稍微再大一点,小草顷刻间就会被拦腰折断。
她究竟该怎么办……
虽然不知道时喻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才导致叶诗忽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但老太监心中却涌起了一股畅快之感。
原来那样高不可攀的贵妃娘娘,也会有这样惊恐万分的一天。
可笑着笑着,老太监又落下了泪来,他忍不住想,自己那沉在了湖底的小孙孙,在喘不过气,呼吸不上来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恐惧和害怕……
但是没关係,他马上就可以替他的小孙孙报仇了。
他猛的大踏步上前,用手中的白绫死死的缠绕上了叶诗的脖子,拼尽了全力向后拉去。
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缓缓开口,「贵妃娘娘……您应该上路了。」
在老太监的手接触到她身体的一剎那,叶诗几乎是目眦欲裂,她眼底沉溺着刻骨铭心的怨和血海滔天的恨,「你滚开!不要碰我!」
可她刚刚经历过一番「心灵打击」,早已经身心俱疲,此时又对男人产生了应激反应,根本无力挣扎。
叶诗挣扎的幅度越来越缓慢,口中的嘶吼声也越来越低,老太监用膝盖死死的抵着她的背,等到对方终于没有了任何的反应,他才缓缓鬆开手中的白绫。
带着褶皱的手心被白绫勒出了一条血色的痕迹,但老太监却全然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心中畅快不已。
多年的夙愿一朝得以实现,心中憋着的那口气散了下来,老太监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却在无意间看到遥远的天边不知何时忽然亮起来了一颗小星星。
听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出现在天上。
浑浊的双眼猛地落下泪来,身体不可抑制的开始颤抖,「乖孙,是不是你回来看爷爷了?」
——
昏暗的监牢里,地面阴冷潮湿,堆积的干草枯黄髮霉,还有一些黑色的小虫子在其中穿梭。
房间只有四尺见方,四面都是漆黑的墙,只有一点黄豆大小的火苗在散发着微弱的光。
如此狭小的房间中,却是关了足足十多个人,一群人挤在一起,带着满腔的气愤怒视着角落里一名蜷缩在一起的女子。
那名女子双手死死的抱着头,一下又一下的撞向那冰冷刺骨的墙壁,不断的有鲜血从伤口处流出,几乎染满她整张脸。
但她却仿佛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宛若癫狂一般的不断地嘶喊着,「不可能……不可能……不是这样的……」
「疯子!祸害!」
不知是谁啐了一口,叶家其他人也跟着一起谩骂了起来,种种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几乎要用尽这世上最为恶毒的字句。
「够了!」叶夫人实在是忍不下去,站起身来怒吼了一声,「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们现在去责怪音音又有什么用呢?少说点话多留点力气,流放的路上还能好受一些。」
纵使叶音犯下了滔天的大错,可她却还是叶音的母亲,放在心上疼宠了那么久的孩子,她怎么忍心看到她在如此落魄的时候还被这么多人诋毁。
「怪她没有用?」叶家二房直接被气笑了,他指着叶音面色扭曲,「那什么有用?像她这样疯疯癫癫的撞墙,你们就可以活下来了吗?做梦!」
这么大的事情,大房都从未想过要和他们商量,自顾自的就做了,到了事发的时候,却又和他们扯上了关係,他的小儿子才八岁,就要一个人远离父母生活,罪官的儿子,要让他怎么活?
若不是因为还有狱卒看管着,他都恨不得现在就一把掐死叶音,免得她还要继续祸害别人。
一想到自家如今悲惨的遭遇全部都是因为叶音,叶二就一肚子的气,他猛地一脚踹向了叶音的后背,直踹的她伏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用前朝余孽的血脉交换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母亲?」
「音音!」叶夫人猛地一把衝上来推开了叶二,「你干什么啊?她还是个孩子!」
叶夫人紧紧地将叶音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揩去了她额角的血痕,「音音你怎么样了?」
叶二冷笑一声,「对,孩子,生了两个女儿的三十多岁的孩子!」
「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母亲,叶音才会变成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孽障,当初怎么就把你给娶了回来……」
「叶二!」一直沉默不语的叶玠带着不满开口,「慎言。」
若说平日里叶二还有可能会惧怕这个大哥,但现在大家都成了阶下囚,谁又比谁高贵呢?
叶二嗤笑一声,气场全开,「怎么,大哥你能做得,我却说不得?你跟你的好女儿意图谋朝篡位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后果吗?」